大、能高高兴兴地生活。
&esp;&esp;他们希望他成为一扇窗户，照耀日光、遮蔽风雨。他们希望他能拥有一场安眠，抛却噩梦、收获美梦。
&esp;&esp;……杜尔米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到了这一点。他甚至感到了一点紧张。
&esp;&esp;在每一次远行的时候，父母都会告诉他，离开即是归来。亲爱的小杜尔米，你开始想念的时候，你就已经得到了。
&esp;&esp;——如今，他们远远而归。
&esp;&esp;杜尔米从马车上跳下来。一滴雨滑落进他的眼睛里，让他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睛。
&esp;&esp;伊文思紧跟着他跳了下来，然后说：“杜尔米……”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杜尔米疑惑地问。
&esp;&esp;“……其余遇难者的家属也过来了。”伊文思低声说，“而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。”
&esp;&esp;他甚至是唯一一个活下来，并且活着回到利文斯通、为人们带来这场海难的消息的人。人们多半以为他带来了死亡的音讯。
&esp;&esp;“……哦。”杜尔米慢吞吞地说，“别担心，堂兄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&esp;&esp;真的？伊文思怀疑地看着杜尔米。这并不是他看轻杜尔米的能力，而是因为这样复杂又混乱的场合，未必是杜尔米这样的年轻人处理得过来的。
&esp;&esp;只不过，伊文思也非常清楚，杜尔米是一定会亲自来接自己的父母的。
&esp;&esp;他们走进森罗协会。
&esp;&esp;路上，他们看到了很多面带焦虑、悲伤，或面色麻木的人。而这些人向着杜尔米投去困惑、悲哀、同病相怜的目光。杜尔米仔仔细细地看了这每一个人的模样，想象自己此刻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。他以为自己早该习惯这种悲伤的。可如今他才意识到，死亡不是三年五年、一个月或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。死亡是长久而永恒的伤疤。
&esp;&esp;他又一次迎来这样的伤痛。
&esp;&esp;很快，他们穿过森罗协会的建筑，去到港口。打捞船就停在那里，一具具尸骨与成堆的遗物正在等待着亲属的到来与领取。到最后，人们也不过剩下这些东西。
&esp;&esp;“要等到全部统计完了才能带回去。”伊文思轻声说，“或许今天不一定能弄完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杜尔米说。其实他不知道，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回答。
&esp;&esp;伊文思没说更多，只是带着他去排队了。有这样一位森罗协会的大人物领着，杜尔米就省事了很多。可他这会儿实在说不出一声“谢谢”。
&esp;&esp;登记的时候，工作人员问：“船上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？”
&esp;&esp;“是我的父母。”杜尔米说，“本来……”
&esp;&esp;他停住了。他想说，本来，他的尸体也该躺在他们的身边，同他们共赴死亡。或许事情本就是这样的。可他意识到，要真是这样的话，他们该伤心难过了。所以这话他又说不出口了。
&esp;&esp;可是，爸爸妈妈——他又有点委屈地想——你们留我一个人，不也会让我伤心难过吗？
&esp;&esp;工作人员登记了一下，然后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：“如果……想去看的话，可以先过去。只不过……”年长者看着这个年轻人，“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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