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但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父母的尸体。
&esp;&esp;他不会如同十五岁的自己那般崩溃,那般不敢置信与难以接受。他在漫长的时光与孤独之中学会了接受与等待。
&esp;&esp;……只不过……倘若阿尔弗雷德治世给他哪怕一天的时间,能让他与他的父母重逢……
&esp;&esp;杜尔米终于意识到,如今这也只是一场远别。
&esp;&esp;他露出了一个沉闷的表情,最终沮丧地说:“我明白。”
&esp;&esp;今天他好像一直在说这样的话。
&esp;&esp;伊文思陪着他一起过去。路上,他突然说:“祖母他们就要过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“哦。”杜尔米轻轻说,“还有葬礼。”
&esp;&esp;伊文思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,就只好盯着杜尔米看了一眼。
&esp;&esp;他们走进了一个阴凉的房间。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挺久,而且海水的冲刷也让尸体变得面目全非,所以这里存放的大多只是尸体的“残骸”。初夏的气温让这里弥漫着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。
&esp;&esp;杜尔米走到属于他爸妈的那部分面前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。他想说,这一点儿也不像是他爸妈,可是还没张口,泪水就已经涌了出来。他觉得自己有点儿丢人。
&esp;&esp;但仔细一想,谁还没在自己爸妈面前哭过呢?
&esp;&esp;所以他就懒得擦拭泪水,只是呆呆地盯着他们看,然后哭得无声而静默。
&esp;&esp;“我讨厌……”他瓮声瓮气地说,“这样。”
&esp;&esp;无数次他想,要是他们能回来就好了。无数次他想,要是时光真能将他们带回来就好了。
&esp;&esp;可是,死亡就是死亡。
&esp;&esp;好像只有在他彻底接受这一点之后,他们的灵魂才会在外域与他相见;是这样吗?他也不知道。他真不知道。又或者,他永远不可能与他们重逢了。
&esp;&esp;因为,死亡就是死亡。
&esp;&esp;……伊文思站在杜尔米的不远处,没有去打扰或者安慰杜尔米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他知道所谓的宽慰都是于事无补。能将奈特夫妇的尸体找回来,就已经足以告慰亡魂了。
&esp;&esp;至于活人,活人仍有活人的道路要走。
&esp;&esp;他耐心地等了一阵,等到了杜尔米从倾塌的悲伤之中缓过来,朝他走来。
&esp;&esp;那双幽绿色的眼眸,在经过泪水的洗礼之后,闪烁着一种更为深邃、更为沉郁的光。他只是粗鲁地擦了擦泪水,所以脸颊仍是冰凉。
&esp;&esp;他声音有点低哑,只是闷闷地问:“可是,他们非得待在这里吗?这里一点儿也不适合……他们的骨头。”
&esp;&esp;“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。”伊文思说,“或者,我们可以先去取遗物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怔了怔,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。他问:“有捞回来什么遗物吗?”
&esp;&esp;“我不能确定,但应该是有的。走吧,先去看看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就回头瞧了瞧他爸妈的遗骸,他嘟囔了一句:“一会儿见。”
&esp;&esp;接着,他就跟着伊文思去了另外一个地方。出去的时候,他发觉雨终于停了。天色尽管仍旧阴沉,但终于露出了一丝亮光。杜尔米取下兜帽,稍微哀伤地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