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因为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；因为死亡终究是死亡。格拉德饥荒与埃尔哈特大学的惨剧，这两件事情、这两场死亡，都已经发生过了。在奥尔德斯治世，那是他们无法挽回的过往与灾难。
&esp;&esp;只不过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，在看似风平浪静、一片祥和的世界之中，他们拥有了这样短暂的安宁与幸运——好似一切尚且还来得及。
&esp;&esp;“我想去调查真相。”劳伦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“至少，我想要知晓真相。”
&esp;&esp;海沃德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摊了摊手：“好的，我支持，我绝对支持。况且，这与【白日梦】先生的意愿十分一致，对吗？只不过，我想知道，查明了真相之后，你想要做什么？”
&esp;&esp;劳伦特因为这个问题而露出了茫然的表情。
&esp;&esp;海沃德撇开了视线，他平静地说：“而似乎所有人都知道，是一位佞神造成了格拉德饥荒。”
&esp;&esp;这个定论曾在无数个夜晚造访海沃德的梦魇，使他惊醒、使他惊惧。倘若这是真的、倘若真的是一名佞神毁灭了他的故乡，那么一个微面者要如何对抗一个巨面者？
&esp;&esp;……指望【白日梦】先生吗？别异想天开了！
&esp;&esp;若是要巨面者去对抗巨面者，一个微面者又能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？他凭什么能指使一位巨面者？即便烧干他的灵魂、捏碎他的人生，他又能带来多少价值？
&esp;&esp;“至于埃尔哈特大学的事情……”海沃德吸了一口气，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你是说，那都发生在二十年前——格拉德与埃尔哈特。所以，这两者指不定是有关的，是吗？”
&esp;&esp;劳伦特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“那么，或许我们拥有共同的仇敌：一位佞神。”海沃德说，“……然后呢？我们要怎样复仇？”
&esp;&esp;劳伦特从海沃德的语气之中窥见他不平静的内心。复仇，他想。但事实上，埃尔哈特大学的事情之于劳伦特，还远远够不上“复仇”这样的说法。
&esp;&esp;因而这“复仇”是对海沃德而言的。
&esp;&esp;但劳伦特也没有反驳海沃德的说法，他只是静静说：“可我们至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在【白日梦】的道路之上。”
&esp;&esp;海沃德愣了一下，随后近乎啼笑皆非地咧了咧嘴，他说：“好吧，一场白日梦……”
&esp;&esp;“请不要反驳我，老朋友。”劳伦特温和但固执地说，“很显然，在关乎二十年前的往事之上，你比我更加胆怯。”
&esp;&esp;“我比你、更加……？！”
&esp;&esp;“起码我想去调查真相，而你甚至不愿查明那位佞神的身份。你是【星群】的信徒，你明明有很多机会。”
&esp;&esp;海沃德猝然沉默了。
&esp;&esp;“别表现出一副轻浮浪荡的模样，就好像真的能骗过你自己。”劳伦特低声说，“你压根没有从那场梦魇之中醒来。你跟你父母谈过了吗？你想过格拉德那千千万万人吗？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海沃德深吸了一口气，舔了舔嘴唇，“我……好吧，我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说不下去了。
&esp;&esp;“好吧。”劳伦特宽厚地说，“因为你忙着复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