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后来的后来,柳波德太太逐渐变得苍老了。她仍旧是孤身一人,说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,终于能与柳波德先生和柳波德小姐团聚了。人们偷偷松了一口气,觉得死亡会带走一切厄运。
&esp;&esp;“人们慢慢觉得柳波德太太没有疯,只是陷入了永恒无尽的悲伤,所以编造了‘柳波德一家’的故事来安慰自己。在梦里、在故事里,或许柳波德一家还好好地生活在这个镇子里。
&esp;&esp;“或许,战争从来没有出现、死亡也弃他们而去。或许,年轻的柳波德小姐仍旧可以高高兴兴地出嫁,随着太平的日子、流水一般的时光而一同老去。
&esp;&esp;“很久之后的一天,柳波德太太死了。不知道柳波德先生与柳波德小姐是否迎接她的死亡。
&esp;&esp;“她死的时候,镇上没人知道她的死。邻居们听说过或者没听说过柳波德太太的故事,面对死亡也只是恍然大悟,哦,就是那个固执又死板的老太太!
&esp;&esp;“人们说,兴许柳波德太太死的时候,还满嘴胡言乱语,说什么人们死了也活着、活着也死了的话!
&esp;&esp;“后来又过了许多年,又一个过路的外乡人来到这个镇子。
&esp;&esp;“他喜欢镇子热热闹闹的氛围、鳞次栉比的房屋,还有这里热情好客的居民。他知道这里曾经历战争、曾遭遇饥荒、曾迎接洪水,也知道许多人在一切的灾难过后,重又修缮了这个镇子。
&esp;&esp;“世界如此纷乱,而这个小镇是如此的宁静美好、与世隔绝。他几乎就想要留在这里,成为这里的住民了!
&esp;&esp;“于是外乡人很高兴地问,你们的镇子叫什么名字?
&esp;&esp;“——柳波德!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。外乡人啊,你也要成为柳波德小镇的一员吗?”
&esp;&esp;杜尔米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小说家又来写他的吓人小故事了。
&esp;&esp;杜尔米也没想到,自己给小说家写了一封信,倒是很快就看见了小说家的新小说。当然了,他并不清楚这个小故事是来自什么时间的小说家;或许是很久以后的,或许是近在咫尺的。
&esp;&esp;阴森古怪、冷漠孤僻的柳波德太太,和她神秘莫测的丈夫与女儿。
&esp;&esp;杜尔米思考了一会儿,觉得那可能就是一个疯子的妄想,也可能是柳波德太太真的不巧踏足了死亡的地界。
&esp;&esp;但这只是一本小说。杜尔米转念又想。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妄的,那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文字和叙述。或许那个故事对于书中的角色来说已是一生,但对于书外的读者而言却不过一瞬。
&esp;&esp;杜尔米就饶有兴致地说:“要是我将这叠手稿扔到我的地图上,是不是柳波德太太也会从书中走出来,变成一个活人,同时成为我的领民?”
&esp;&esp;白橡木号的狭窄船舱里,花匠先生捧着法罗夫人的头颅,自尘埃与朦胧的光线之中主动现身。
&esp;&esp;法罗夫人莞尔笑说:“您不妨试试,我们也挺想拥有一位新的同僚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想了一想,又悻悻说:“但我现在可不会做这么莽撞的事情了。况且,我想柳波德太太在自己的故事之中已经迎来了明确的终局,与你们的情况截然不同。我还是别去打扰她了。”
&esp;&esp;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仍挂念着故土北地,但柳波德太太已经去往死亡的地界与家人团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