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殿下,帝陵神道平整,殿庑清洁,石兽无尘,林木修剪齐整。陵卫布防严密,陵户各司其职,供器祭品皆依制陈设。观其气象,帝陵这两年上下颇为尽心。”
&esp;&esp;邶云霁缓缓点头。
&esp;&esp;太子代天子秋祭,不单要奉香祝祷,更是要借此机巡视皇陵上下,察其供奉守护是否用心虔敬。
&esp;&esp;朝廷自是知晓守陵是枯苦寂寞的活计,日久难免人心浮动。
&esp;&esp;若是陵卫与陵户心生懈怠,敷衍度日,陵寝必有疏失。
&esp;&esp;池孝炎又禀道:“这两年外头年景不好,陵户们倒是十分安生。”
&esp;&esp;朝廷给陵户的待遇还算丰厚,每户三十五亩祭田,耕种免役免税,旱涝保收。虽日子寡淡,与世隔绝,但他们聚族而居倒也安稳。
&esp;&esp;最近几年大文朝旱涝不断,不少农户往太常寺的祠祭署送银钱,想变更为陵户。
&esp;&esp;“不过”池孝炎抬头看了太子一眼,小心道:“陵署令周大人,似是有其他念头。”
&esp;&esp;“哦?他待如何?”太子侧首看向他,又好奇问:“你怎地这么快就套出他的话来?”
&esp;&esp;池孝炎轻笑,“这周大人是臣一位庶母的远亲,虽远了些,倒也算八竿子能打着脚面。”
&esp;&esp;太子也被他逗笑,叫他继续说。
&esp;&esp;池孝炎:“这位周大人,最近一直再托门子找关系,意去昭怀太子的陵寝谋差。”
&esp;&esp;陵署令虽是流官,却可期满留任,只要无过,便和世职无异。
&esp;&esp;可就算如此,上书留任的陵署令也是少数,谁愿意在这活不见人的冷板凳上坐到死呢?
&esp;&esp;而正在营造的新陵区却不一样了,建陵工程浩大,种植祭林,挖山填土,运石运木,上万人来来往往。
&esp;&esp;朝廷拨款、拨粮都十分慷慨,从采买到运料再到督工,连寻常工头都能捞到油水,更别说署里的官员们。
&esp;&esp;邶云霁手指在青玉茶盏上敲了敲,冷笑了一声。
&esp;&esp;这又是惦记去肥差上捞油的一个昭怀太子的新陵,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。前些日子,连皇后都替贺家人与圣上张了口。
&esp;&esp;太子想了一会儿,令道:“在敬先宫西偏殿次间,赐许镇山、周怀远早膳,池舍人与贺舍人同去陪膳。”
&esp;&esp;池孝炎立马拱手应声,乖觉道:“臣明白,臣会与两位大人‘好生聊聊’。”
&esp;&esp;邶云霁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陪完膳你也回去歇着吧。传话其他舍人们,孤今日要在斋宫静心致斋,不必随侍,都好好歇一日。”
&esp;&esp;昨日酉时,太子仪仗才出内皇城太庙,行到京郊皇陵已至中夜。这池舍人又连夜将差事办地妥帖,事事体察入微,可见十分勤勉。
&esp;&esp;太子神色缓和,“池舍人这两日没少受累,孤记着呢,回头自有重赏。”
&esp;&esp;池孝炎眼里闪过笑意,“臣不敢言累,臣只求殿下顺心如意,便是最大的赏了”
&esp;&esp;池孝炎顿了顿,又道:“殿下也该顾惜自己,好生歇一歇,臣这两日瞧着殿下夙夜不懈,臣心里怪不落忍的。”
&esp;&esp;太子十分受用,往椅背上靠了靠,“池舍人有这份心,孤省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