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池孝炎出敬先殿大门时,迎面和叶勉撞了个满怀。
&esp;&esp;“唉呦,对不住——”
&esp;&esp;叶勉站稳后给池孝炎拱手作歉,他昨夜没大睡好,人还有点迷瞪。
&esp;&esp;池孝炎好脾气地笑了笑,“无碍,叶舍人快进去回事吧。”
&esp;&esp;叶勉踏入殿门时,太子刚刚移步至膳桌前落座。
&esp;&esp;几名试膳太监正各司其职,一丝不苟地验试着桌上的菜肴。
&esp;&esp;邶云霁看见叶勉进来,嘴角弯起,招手示意他近身。
&esp;&esp;“冷不冷?”
&esp;&esp;邶云霁在他手上捏了两把,触感手心温热,才放下心来。
&esp;&esp;大文依前朝旧俗,寒衣节那日,后辈要给先祖祭扫、焚化纸衣,之后家家才能点火盆、暖炉取暖。
&esp;&esp;天家规矩更是严苛,须待明日皇陵主祭礼毕,内侍省才会将取暖的木炭安份例,分送至各宫。
&esp;&esp;京郊比城内更要寒凉,邶云霁怕他冻着。
&esp;&esp;“不冷,我官服里头套了件丝绵马甲,暖和着呢。”
&esp;&esp;叶勉简单地行个礼,就在太子身旁的椅子上坐下,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巾帕,一边擦手,一边絮叨着抱怨。
&esp;&esp;“柳京轩这小子,睡个觉还打把势,我昨夜里腿都要被他踹断了,现在还疼呢。”
&esp;&esp;叶勉一宿都没睡踏实。
&esp;&esp;柳京轩早上又是作歉又是倒茶的,狠怕叶勉嫌了他,今晚跑去太子那里,单把他一个人留下“独守空坟”。
&esp;&esp;“好容易五更天他睡实了,外头又有狼嚎”
&esp;&esp;君臣俩用着膳,太子听他絮叨,顺手给他布了一筷子素烩藕到他膳碟里。叶勉不大爱这口儿,可也夹起来吃了。
&esp;&esp;邶云霁这才满意,叶勉哪里都好,浑身只一个大毛病——挑嘴挑得厉害。
&esp;&esp;平日里,御膳房送去东宫的膳食,无论食材还是御厨手艺,都是顶顶好的,无有一丝怠慢。
&esp;&esp;就是这般,他搭眼一瞧,也能将满桌菜肴分出三六九等。入了眼的,就赏脸动两筷子,其余连正眼都不瞧。侍膳宫女给他布了菜,他也偷偷拨去碟边。
&esp;&esp;他这里的饭菜,他都看不上,更别提宫里供给舍人们的膳盒,经常是晌午动都不动,只偷吃几块点心。
&esp;&esp;叶勉因着挑嘴这毛病,估摸着被他哥收拾过几回,在外头他还知道藏一藏。
&esp;&esp;邶云霁起先也被他糊弄过去了,可日子久了,他哪能看不出来?
&esp;&esp;叫赵合平去私下打听了一番才知道——长公主府里,主子少,伺候的人却极多。
&esp;&esp;正房的灶上,十来个南菜北菜的掌勺大师傅们,每日闲下来什么都不干,只去研究叶勉的口舌。恨不得每道菜用几粒盐、几颗糖、几滴醋、灶火里用几根柴都计较清楚了。
&esp;&esp;庄珝那浑人竟还因着这个,常去赏他们,灶上那伙人打擂台似的,愈是精细三分。
&esp;&esp;如此日子一久,叶勉的口舌自然被养的越来越刁钻。
&esp;&esp;这还得了?
&esp;&esp;口腹之欲,越娇惯越挑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