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&esp;&esp;永元十八年端午，圣上赐婚，萧钰与薛傅延结为夫妻，此后贺修筠与她几乎断了往来。
&esp;&esp;永元二十一年重阳过后，萧钰决心同薛傅延和离。
&esp;&esp;永元二十一年冬至这天，雪来得很急，大片大片的洁白铺天盖地簌簌落下，镶满了红墙上的琉璃青瓦。
&esp;&esp;北疆传回一封予长宁公主的、未署名的手书。
&esp;&esp;萧钰抖开信纸，里面夹着几片薄薄的、粉白重瓣的风干海棠花。
&esp;&esp;寒夜长，信笺短，仅寥寥数字。
&esp;&esp;——叹年华一瞬，人今千里，梦沉书远。2
&esp;&esp;公主殿下，此后安好。——
&esp;&esp;笔法古逸苍劲，行云流水。
&esp;&esp;是贺修筠。
&esp;&esp;萧钰心中的某处彻底决堤，洪流翻涌、溃不成军。
&esp;&esp;起初是贺修筠开口，与她拉近关系，可为何在她成婚后又一声不吭地离开？
&esp;&esp;千山暮雪，再无音信。
&esp;&esp;——原来如此。
&esp;&esp;萧钰有些恨自己迟钝的榆木脑袋。
&esp;&esp;景阳元年春，将军班师回朝，太子萧懿恒登基，大赦天下。
&esp;&esp;萧懿恒的登基大典上，贺修筠头一次见到和离后的萧钰。
&esp;&esp;女子未着妇人发髻，长发如瀑垂下，一双瞳色分明的水目中风露濛濛，螓首蛾眉，容貌依旧动人，只是相比以前有些消瘦。
&esp;&esp;贺修筠眼底变得波澜起伏，像是在挣扎着什么。
&esp;&esp;自贺修筠回到上京城后，二人重拾旧谊，都很默契地对萧钰的婚事、之前的形同陌路只字未提。
&esp;&esp;再平常不过的某天，萧钰突然问：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？”
&esp;&esp;眼前的男人沉思片刻，有些答非所问：“你若不嫌我，我娶你吧。”
&esp;&esp;“我成过婚。”女子垂眸失落闪过，似有遗憾地回绝。
&esp;&esp;“可是我太喜欢你了。”贺修筠这一瞬间嘴变得特别笨，生怕眼前的人再说出拒绝他的理由，急匆匆地组织好语言。
&esp;&esp;“无论如何，只要是你，我都喜欢。”
&esp;&esp;贺修筠的声音清泠泠如山泉流动，冰冷的银色面具覆住了他的脸庞，只露一双桃花眼。萧钰仿佛透过银面瞧见了他此刻的局促与不安。
&esp;&esp;等待审判的贺修筠撞进眼前女子琥珀色的眸子，似盛满了星辉，亮闪闪的。她身体轻颤，像是忍不住般，发出低低浅浅的笑声。
&esp;&esp;“那说好了。”
&esp;&esp;真巧，我也很喜欢你。
&esp;&esp;景阳元年立冬，北疆战事又起，突厥大军压境，将军贺修筠持虎符出征。
&esp;&esp;上京的拂晓银霜蒙地，寒冷砭骨。
&esp;&esp;城门大开，驻扎京城的部分军队浩浩汤汤地出城，有许多人前来送别贺修筠。
&esp;&esp;昨日他说：“不送了，从府中到城门要些时候。”
&esp;&esp;萧钰应了。
&esp;&esp;二人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