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行军越走越远,队伍逐渐隐于苍茫,只剩衰草连天。
&esp;&esp;她孤零零地站在城墙上,远远望着他北去,甚至没有见一面说上一句告别的话。
&esp;&esp;“公主殿下是来送别贺将军的么?”
&esp;&esp;萧钰闻声垂眸,猝不及防地与城墙下的景珩视线相撞,青年人俊美绝伦,身形修长如琼枝一树,眉眼如墨画,剑眉下是一对桃花眼,笑容也显得浅淡。
&esp;&esp;她点点头以作回应。
&esp;&esp;长宁公主一袭湖蓝色锦织斗篷,肤色胜雪,鼻尖冻得有些红,泛出桃花般的粉嫩之色。
&esp;&esp;“殿下同他关系要好,为何不与他道声别呢?”景珩抬头望着她,眸色比方才幽暗些许。
&esp;&esp;萧钰启唇,言语中听不出情绪:“他不知我来才好。”
&esp;&esp;等他回来说吧,大不了过几日便给他写封信。彼时萧钰这样想。
&esp;&esp;也许是怕离别时见面说些话后,就舍不得他走了。
&esp;&esp;此后无数次想到彼时的情景,萧钰异常后悔,上次的一面竟成了永诀。
&esp;&esp;应当与他好好道别的。
&esp;&esp;景珩了然,抬眸望了眼灰蒙雾霭的天:“要落雪了,公主当心受寒,早些回去吧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此战持续数月,久到——
&esp;&esp;萧钰挣扎在垂死边缘,数载的陪伴和付出不堪一击,那所谓的“手足之情”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笑话,是浮云泡影罢了……
&esp;&esp;她手中有权,分了太子兄妹一杯羹,她就得死。
&esp;&esp;帝王家的人,骨血薄凉。
&esp;&esp;那晚的月亮都被大火染成了血色,日出东方,晨光熹微,公主府化为平地灰烬。
&esp;&esp;“听说是长宁公主吃醉了酒,不小心打翻了烛台……”
&esp;&esp;“公主济世救民,心地善良,吉人自会有天相。”
&esp;&esp;另一个宫娥闻言道:“你是没看到,昨儿个的火烧得那叫一个旺,来的侍卫连个骨头渣子都没找着,八成是……”
&esp;&esp;掌事的公公手握一柄拂尘,扯着公鸭嗓:“长宁公主薨了!”
&esp;&esp;萧钰的生命停滞于景阳二年的仲夏,也就是同薛傅延和离后的第二年夏天。死后尸骨无存,成了游离皇城斗拱间孤魂野鬼。
&esp;&esp;——“那说好了。”
&esp;&esp;萧钰食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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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长风徐徐,临安台下海棠微动,娇花如明霞,灿灿灼灼。
&esp;&esp;此景正好,她本就不太喜欢喧嚣热闹,死后灵魂飘游的两年,没有人能听见她说话,察觉到她的存在,萧钰早已习惯了冷冷清清。
&esp;&esp;今日还解决掉萧懿姝与薛傅延的婚事,萧钰心情还算不错,顺便借此机遇,会会景珩。
&esp;&esp;“好吧。”景珩的回答不尽她意,萧钰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不依不饶了。
&esp;&esp;青年人俊美的脸近在咫尺,对方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她半张脸,景珩转了话题:“公主给我下帖,就是请我吃一顿酒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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