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他故意支持莱利安,让议会和贵族们渐渐忘了莱利安不是嫡子这件事,看着她像一个被推到棋盘边缘的困兽,四处奔波、四面楚歌、被所有人质疑,这就是他的乐趣。
长子继承制,二十年了,她用王后正统这四个字挡了多少次立储的提议,莱利安是艾莉的儿子,艾莉至死都只是皇太子妃,从未加冕为王后,莱利安算什么嫡子,可埃德蒙轻飘飘地递了一份提案进去,维克多甚至没有事先透半点风声给她,所有人都在瞒着她,都在等着看她措手不及的样子,看她像二十年前那个被锁在霍顿庄园里的十四岁女孩一样,因为无法掌控任何事情而狼狈不堪。
可赫斯特家族的人绝不低头。
&ot;埃德蒙是故意要跟我作对的。&ot;凯瑟琳似乎在喃喃自语,声音咬牙切齿,&ot;伊文是我儿子!只有伊文才配坐上王位,这么多年伊文从不抱怨,温妮,你告诉我,他是不是从来不会抱怨课业劳累。&ot;
她陡然回过头,温妮对凯瑟琳的口无遮拦感到惶恐与不安,然而这宫廷里,哪怕是现在正坐在王位上的人也从未真正驯服过她,温妮低下头,回答时声音都在发抖。
&ot;伊文殿下确实从未抱怨过。&ot;
凯瑟琳似乎并未察觉,亦或者是根本不在乎,她肆无忌惮说着那些会被定义为谋逆的话。
&ot;是,他不说累,因为他知道那是母亲要他做的,一个孩子能为了母亲做到这个地步,就一定会遵循我的意愿。&ot;
凯瑟琳不断重复着最后半句话,声音急促而笃定,像在说服自己。
一行人穿过连廊,议事厅的灰白色石砌墙面逐渐显现出来,此刻门前的台阶上站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,细碎的交谈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凯瑟琳在台阶下方停住脚步,松开手里那截已经被攥皱了的裙摆,丝绸衣裙垂落下来,堆迭在鞋面上,她略微调整呼吸,将那些气喘和慌乱压进胸腔最深处,绷紧肩膀,向台阶上走去。
她刚踏上台阶,声音便静了下来,交谈声骤然收住,贵族们纷纷侧身让路,垂首行礼,帽檐和发顶在她身侧依次低下去,凯瑟琳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们之间,脊背挺直,没有看任何人。
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后背上,探究、同情还有幸灾乐祸,全部等着看她脸上有没有惊惶的痕迹。
而她不再是十四岁的时候了,面无表情踩着最后一级台阶站定,最后推门而入,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议事厅的投票已经结束,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她的儿子们,和她的仇人。
主位的旁边,埃德蒙站在那里,背后的玻璃窗投射下来的日光将他灰蓝色眼睛照成浅色,伊文站在他身旁,嘴角挂着一丝笑,因父亲的话微微颔首。
埃德蒙先看见了她,灰蓝色的眼睛从伊文身上移过来,穿过整间大厅,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。
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,像在看一只反复撞向笼子的鸟。
凯瑟琳的手指在袖口底下用力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她想起他很多年前说的那句话,&ot;你想要的,我都会给你&ot;,结果他却用袖口的血告诉她,她的父母已经死了。
他给她的东西,从来都是用她最想要的东西包装好的毒药。
伊文站在埃德蒙身侧,察觉到埃德蒙目光的方向,顺着看了过来,看到她时的第一反应是微笑,嘴角翘起,却只得到母亲离去的背影。
伊文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,下意识想跟上去,肩上传来的压力却让他顿住了,埃德蒙的手落在他肩上,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温和。
&ot;凯瑟琳累了,让她歇一歇。&ot;
伊文点了点头,只好驻足,他大概能猜到母亲的担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