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21收留



    他给了她一间客房,在走廊尽头,虽然不大但很干净。

    米白色的墙,一张单人床,一个带台灯的写字台,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得过长的绿萝,藤蔓垂下来,在月光里像一道柔软的瀑布。

    床单是新换的,浴巾在柜子里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去,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。

    李希法站在房间中央,行李箱还拉在手里,环顾了一圈。

    这间房间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安静,连暖气片的嗡鸣都很小,像隔了好几层墙才传过来的。

    窗外是一棵老槐树,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投在窗帘上,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。

    谢谢。她说。

    藤言雨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:明天早上我给你预约一个朋友,她是做药物戒断的。如果你想的话。

    李希法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在原地,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:……好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她见到了那个朋友。

    对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,笑起来很温和,像是经常被小朋友抱住大腿的那种人。

    她的诊所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,里面闻起来像薄荷和消毒水的混合。

    她给李希法做了检查,抽了血,然后在她左臂上贴了一块小小的贴片。

    贴着的时候药液是凉的,像一小片冰块慢慢化进血管里。

    不会马上见效,那个医生说,但能帮你把身体里残留的那些东西清出来。这几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,头痛、恶心、睡不着,都是正常的。熬过去就好了。

    李希法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闭上眼。

    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,在她膝盖上切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带。

    回程的路上,她和藤言雨并排走在人行道上。

    傍晚的风吹过街道,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。

    他走得不快不慢,正好和她并肩。

    你为什么要帮我?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藤言雨没有马上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,踩过一片干枯的梧桐叶,叶片在他鞋底碎成细小的脆响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因为我选择做你的心理医生。这是我的职责所在。

    不止这个原因吧?她侧过头看他,你之前说过,你对我好奇。

    好奇也是一种动机。他微微笑了一下,不一定比职责更不诚实。

    李希法把脸转回去,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她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虽然他的坦诚里有保留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像被调慢了速。

    头三天是最难熬的。

    戒断反应比她预想的更猛烈,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,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,连被单的棉布都能让她觉得刺痒。

    她整夜整夜睡不着,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着楼下时钟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头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骨,像有人用一把钝刀从里面往外刮。

    藤言雨每天早上会敲一次门,确认她醒了,然后把早餐放在门口。

    有时是粥,有时是三明治,有时只是一杯热牛奶和一片烤吐司。

    她吃不下去,但没有浪费,她会坐在床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。

    他在工作日去诊所,傍晚回来,偶尔会敲她的门,问她想不想出来坐坐。

    她大部分时候说不,有时候说好,然后他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些不用动脑子的电视节目,或者什么都不看,只是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。

    夜风摇动树叶的影子落在墙壁上,像一面无声的鼓。

    第七天,她觉得自己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头不那么疼了,胃里也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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