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周末,不分时段。
那张李希法曾经睡过的床,成了他们纵欲和用药的场所。
马丁的吉他靠在墙角,弦断了一根,没人去换。
林鹿的画架倒在地上,画笔散了一地,颜料干涸在调色盘上,裂成一块块深色的硬壳。
他们用那间原本装满颜料和画布的屋子做爱、注射、昏睡,醒了再重复。
偶尔林鹿会倒在窗台上点一根烟,赤着身,皮肤上青紫的吻痕和针眼交错分布。
她会看着窗外发呆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马丁会从背后抱住她,嘴唇贴着她的脖子,说你在想什么,她总是摇头。
那个房间的气味变了。
曾经是松节油、亚麻籽油和纸浆的味道,后来混进了烟草、酒精、汗液和一种甜腻得发苦的化学残留物。
墙上的画被摘下来堆在角落,积了灰。林鹿在墙上用马克笔画了一扇窗户。
歪歪扭扭的,像儿童画,窗户外面画了一棵绿色的树。
但她再也没有打开过真正的窗户。
李希法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些的。
她回去取东西的那天,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房间里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扑面而来,混着烟草和经久不散的甜腻药味。
阳光从半拉开的窗帘中间漏进来,照在地板上散落的衣物、一个空酒瓶和一截用完的注射器上,像一幅静止的油画,温暖而颓败。
林鹿不在。马丁也不在。
只有那扇马克笔画在墙上的窗户还保持着画上去时的样子,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着光。
她没有进去。
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门重新合上,转身下了楼。
那天晚上她坐在客房的写字台前,给藤言雨画了第七幅画。
画里是一个人站在一扇关闭的窗前,外面是灰绿色的河和低垂的天空。
她画了很久才收笔,发现那个人看着窗外的时候,嘴角带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画他,还是在画自己。
她把画放在他书桌上,旁边压了一张纸条:谢谢你没有赶我走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,纸条不见了。
画被他挂在了客厅那面空了很久的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