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杀。哦,你可能不太明白什么叫消杀,就是把城里所有可能致病的东西清理干净。尸体要统一安葬,垃圾要统一处理,井水要消毒。在这之前,所有人不能留在城里。”
周文渊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城里那些堆积的垃圾,那些随处倾倒的秽物,那些随便埋在墙根的尸体。他一直知道这样不行,可他管不了,也做不了什么。
“这里面势必会遇到很多困难,尤其是一些百姓不会理解。所以,你的人,那些原本的衙役、里正、还有那些你信得过的,要配合我们的人一起做。人手不够,就再招。规矩定好了,就按规矩办。”
旁边的参谋你一言我一语,极快地将接下来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周文渊听着听着,头开始发晕。
这一件件一桩桩的,实在是太多了,这真的是在两天内可以完成的吗?不过,出于某种隐秘的自尊心,他没有将这种惶恐露出来,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
“好,下官会竭力配合。”
他低下头,又看了看手里那些纸,话不再多说,虚虚圈出了其中的两个名字:“这两家,是要额外注意的。”
参谋们看过去,被圈出来的其中之一,是牛守备,另外一个,则是徐家。
“牛守备这个人,是多年的行伍出身,虽然有时行事粗糙,不拘小节,但他生在荻阳长在荻阳,对这座城是有感情的。多亏了他,荻阳城才能守到现在。
“荻阳县的守军里,真正能打仗的也就是他的亲兵,都是上过多次战场的老人,大概两百多人。其余的,不过是些临时招募来的散兵游勇。
“不过,这些人却是威胁最大的。他们平日里逞凶斗狠,堪称目无军纪,到了后期,已经很难弹压下来”
荻阳县的城防军军营原本是驻扎在城外的,但自从被围城后便转移到了城里面,就挨着县城的西大门。牛守备征调了营帐以及一部分民房。
这个区域平时是不会有百姓过来的,只有收夜香和倒垃圾的才会往这儿来。但围城几个月后,没人再做这样的活了,这里便变得愈发的脏乱不堪。粪便、垃圾、腐烂的食物残渣混在一起,踩上去黏腻打滑,气味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“我穿着防护服都要吐了。”一个年轻的士兵从一间营帐里退出来,声音闷在口罩后面,瓮声瓮气的,“这帮古人怎么住得下去的?”
旁边一个老兵看着他啧啧两声:“哎哟,你也知道要爱干净了,之前是谁的鞋一直不想洗,然后被排长罚了我们全班的?”
旁边的人都哄笑起来。
年轻士兵的脸迅速胀得通红,抗议道:“这能一样吗?!”
排长带着人从其中一个营帐中走出来:“好了,别笑了,都核对完了没有?”
“核对完了。这里总共有一百三十一人。”
之前在城门和城墙上的守军都已经被缴了械,关押在了其他地方,留在这里的就一百多人。他们就是被派来打扫这边战场的,过程出奇的顺利。没有人能在热武器的威慑下还能保持镇静。
但在看过这些古代士兵们的居住环境后,也没有哪个现代士兵能保持镇定。
脏也就算了,营帐里也都是大通铺,空气也不流通,说是猪圈恐怕都要委屈一下猪圈。民房里的卫生情况稍好一些,但能住在那里的都是有资历的老兵和军官。
所有留在营地的都被缴了械,不许随意走动。这些士卒倒也老实,一个个蹲在地上,看着这些穿着怪衣裳的人进进出出,眼神里有恐惧,有茫然,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奇。
当下,在他们汇报后,上头便打算直接将这些守军们押到城外来隔离。
这地方肯定也要成为全面消杀的重点对象。
排长正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