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来,历朝历代,都是这个样子。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。种地的给老爷交租,织布的给东家卖命,当奴才的给主子磕头,从来都是这样。连受苦的人自己都觉得,这就是命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底下甚至有百姓下意识的点头。
这可不就是命吗?
“可这不是命!”
金秀秀往前又走了半步,几乎站在了台子的边缘。她的眼睛里透着几分锐利,浓而粗的野生眉毛带着勃勃的生机。
“谁说这是命?你们想想这话是谁告诉你们的?是那些从一出生就吃穿不愁的人。他们告诉你们,你们受苦是应该的,他们享福也是应该的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命好,你们命不好。可你们扪心自问,你们真的比他们差吗?你们种出来的粮食不比他们种的香?你们织出来的布不比他们穿的结实?你们干的活、流的汗、吃的苦,哪一样比他们少了?”
“可凭什么?凭什么你们从早干到晚,到头来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?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干,却能住大宅子、穿绫罗绸缎?凭什么遇到灾年,你们家卖儿卖女,他们家的仓里还堆着发霉的粮食?凭什么?就凭他们生在大户人家,你们生在佃户家里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等了几秒。
“咱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些话,也是人定的。他们定下规矩,让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。你们种地,他们收租,天经地义。你们干活,他们拿大头,天经地义。你们跪着,他们坐着,天经地义。连你们自己都觉得,这就是命。”
金秀秀的声音缓了缓,从激昂变成了低声的,却反而能让人更能听进去。
“可你们知道吗?我看了这儿的书上说了,几千年来,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改这个命。有人试过,有人拼过,有人带着人打上去了,打到了那些大户的家门口,打进了那些世家豪门的宅子里。可最后呢?最后,那些造反的人,要么被杀了,要么自己当了新的世家。底下的百姓,还是种地,还是交租,还是跪着。改朝换代,换的是皇帝,换的是老爷,换的不是你们的命。所以大家就信了,这就是命,谁也改不了。”
台下,赵彦目眦欲裂,他往后几步跌倒在了自己的凳子上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恐惧地喃喃自语:“她这是,这是妖言惑众,难道要当反贼不成?!”
可这话一出口,自己先茫然了。
反谁?
这儿已经没皇帝了,代表着朝廷的周王,还被关着呢。
金秀秀转过身,指了指帐篷外面,指向营区的方向。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这里不一样。这里的规矩不是大户定的,不是老爷定的。这里的规矩是,人人平等。这四个字你们这段时间也听了很多了。很多人可能不信,可你们看看,从你们出城到现在,有人让你们跪过吗?有人打过你们骂过你们吗?有人因为你们穷就瞧不起你们吗?”
台下那一张张茫然里的脸上,开始出现了其他的表情。
有人下意识大喊:“没有!”
这儿好着呢!
庄梦白耳朵很尖地听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叔对自家儿子说:“这倒是,他们放奴的时候也是说这儿人人平等。现在我琢磨着吧,这四个字还真不是乱说的。”
谁一开始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不是嗤之以鼻?现在又听了金秀秀一席话,忽然心中就开始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。
他儿子小声说:“他们还把周王给抓了呢”
庄梦白听了后,嘴唇往上勾一勾。不错不错,这证明他们之前的工作不是白做的。
金秀秀深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提了上来,也亮了许多。
“我金秀秀今天站在这里,不单单是为了选小组长”她顿了一下,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