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住她。曹三娘一把搡开他的胳膊,冯大踉跄了一下,后腰撞在了床沿上。两人就这样撕扯在了一起,最后就是曹三娘摔开房门,冲到巷子里,站在路灯底下,把肚子里憋了五年的话全都倒了出来。
“五年了!”曹三娘站在路灯底下,一根手指戳着自己心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,“我在你们冯家忍气吞声五年了!你娘当着亲戚族人的面说我是拿不出手的赔钱货,你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在旁边听着!逢年过节她给妯娌们添新衣裳新首饰,我连块布头都见不着,你就当没看见!她张罗着给你纳妾,把媒婆叫到家里来当着我的面相看,你连个屁都不敢放!冯大,我问你,这九年,你替我说过一句话没有?”
冯大的脸涨得通红,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人群窘迫至极,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挤出几个字来:“你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”
“丢人?”曹三娘冷笑了一声,“我丢什么人了?生不出孩子丢人?那好,我今天就要问问你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,冯大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巧儿怎么也没怀上?”
冯大的脸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你那个通房巧儿,跟了你两年多吧?她怀上了没有?没怀上!后来你娘嫌她没用,把人打发走了。现在又轮到我——你娘嫌弃了我五年,骂了我五年,我也觉得自己没用,觉得自己是个废物!可今天人家大夫跟我说了,男人和女人各占一半!”
冯婆子已经跌跌撞撞从营房里冲了出来。她头发散了大半边,一只脚趿拉着鞋一只脚光着,脸上的表情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她从人群后面挤进来,一把将冯大拨到身后,自己往曹三娘面前一站,脖子往前伸得像只斗鸡。
“你还有脸提巧儿?!”冯婆子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是碎瓷片刮过铁锅,“那个小贱蹄子跟你一个德性!占着窝不下蛋,白白吃了我们家两年多的饭!现在又轮到你了——”
曹三娘毫不示弱,往前逼了一步,冷笑道:“两个女人都没怀上!你儿子就一点问题都没有?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冯婆子浑身的肉都在抖,一根手指头几乎戳到了曹三娘的鼻尖上,“我儿子能有什么问题?我儿子吃得饱穿得暖,身子骨好得很!自己肚子不中用就往男人身上泼脏水,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?哦对,你娘也是生不出儿子的货!”
“你再敢提我娘一个字试试?!”曹三娘的眼睛一下子红了,不是要哭,是红的像要滴血。
“提你娘怎么了?”冯婆子见她被戳中了痛处,反而更来了劲,转头对着围观的人提高了嗓门,“大家看看啊,这就是我家那个不下蛋的媳妇!当年我们冯家明媒正娶把她抬进来,嫁妆凑了六抬,排场够风光吧?结果呢?五年了!连个蛋都没给我下过!如今倒好,不知道去听了什么野狐禅回来,反倒赖上我儿子了!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?”
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。
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,有人探着头看得更起劲了。
沈琦云戳了戳周文渊,小声问:“你要不要去劝劝?”
周文渊扯了扯嘴角:“那婆子说话可恶,冯大也不是个有出息的,再看看罢。也惹不出什么大事,我估摸着巡防队也很快要来了。”
他才不愿意去管这摊子事,家事最容易扯不清。而且,这曹三娘压抑许久,就在此时让她出一口气又有何不可?沈琦云也是这般想的,于是,两人便悄然站在了外边,淡定看热闹。
曹三娘没有退。
她死死盯着冯婆子那张牙舞爪的脸,这张脸她看了五年。五年来她低着头在这张脸面前忍了又忍,忍到每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在被子里掉眼泪,忍到连家里的丫鬟都敢给她倒凉茶。
“你说我不下蛋?”她的声音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