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了那儿?
不管是哪一个,都不是他们乐于看到的。
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他的上司,亚太情报处的副处长玛格丽特·陈,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女人,目光锐利,说话从不绕弯子。
“还在看这个?”
“我的第三个晚上。”埃里克指了指屏幕。
玛格丽特在他的办公桌前站定,看了一眼那些摊开的卫星照片,眉头皱了一下:“五角大楼那边今天下午来人了。他们很紧张。”
“换成谁谁不紧张?”埃里克苦笑,“西南腹地本来就是华夏重要的核工程所在地。”
玛格丽特双手抱胸沉吟了片刻:“找鸬鹚吧,让他想办法进去看看。”
埃里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他转过头,看着玛格丽特的侧脸。
“那他这条线就废了。”
玛格丽特没有看他。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屏幕上,右手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三下,很冷漠:“花这么多钱养着他们,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用吗?”
埃里克耸了耸肩:“你说得对。”
鸬鹚在华夏潜伏了八年,传回了上百份有价值的情报,但如果这一次能弄清楚天坑里到底藏着什么,即便这条线就此断掉,也是值得的。
埃里克打开加密通讯终端,开始键入指令。
“优先级?”
“最高。”
“风险?”
玛格丽特收回敲桌沿的手指,转过身看着他。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不计后果。”
埃里克把这三个字打了上去。发送。
旧金山的黄昏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玛格丽特的脸上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。她看着那行已发送的指令,脸上一片漠然。
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透。
巴市西郊的物流园里,十二辆重型卡车已经一字排开,车灯在冬雾里打出十二根模糊的光柱。引擎的低鸣混在一起,把停车场的碎石路面震得微微发颤。有人在往车厢里叠最后几捆防水布,有人在弯腰检查轮胎气压,有人蹲在保险杠旁边啃冷馒头。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和防冻液蒸发的甜腥气。
周海鹏坐在第四辆卡车的驾驶室里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车还没有发动。
车窗外有人敲了两下。敲得很轻,指关节在玻璃上刮出短促的两声,像是怕被别人听见。
周海鹏转过头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站在车门旁边,两只手揣在工装棉袄的口袋里,肩膀微微缩着。他嘴里叼着半截烟,烟没点着,过滤嘴已经被咬得变了形。棉袄左胸口印着“巴市民政物资调配中心”几个字,颜色洗得发白。
老徐。
周海鹏认识他六年了。自从周海鹏在巴市注册货运公司那一年开始,老徐就是他第一个刻意接近的人。调配中心的调度组长,管着民政系统往各地派车派人的排班表,权力不大,但位置刚好。六年间周海鹏请他吃过无数顿饭,过年给他儿子包过红包,帮他处理过两次酒驾扣分的麻烦,去年他丈母娘住院做手术的押金也是周海鹏垫的,还塞过几次红包。加起来,林林总总已经有三四十万了。
他也成为了周海鹏的固定情报提供人。
周海鹏摇下车窗。
老徐没有马上说话。他先扭头往左右扫了一眼——停车场上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,没人注意这边——然后他把一张塑封的押运证从口袋里掏出来,压在车窗框上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也比平时快,“这趟车队一共十二辆车,是民政从安通、顺发、恒达三家临时拼起来的,司机互相都不太熟,多一个押运员没人注意。你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就行。”
他把押运证翻过来,指了指上面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