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就调了个顺序。”
士兵盯着他看了两秒。这两秒比刚才那三秒长得多。
然后他把证件递回来。
“前面靠右停。检查车厢。”
周海鹏点了点头,把烟夹回烟盒里。他把车开到指定位置,熄火,下车。冷风扑在脸上,把他的头发吹到了额前。
一个牵着狼狗的士兵从车厢右侧绕过来。那狗比德牧高出一个头,肩胛骨像两块石头隆在皮毛底下,黑色的嘴唇翻起来,露出半截牙龈。它从周海鹏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,鼻子朝他膝盖的方向凑了凑。
周海鹏心中暗骂一声,但站着没动。
狼狗嗅了两秒,被士兵拽走了。狗爪在冻硬的土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。车厢的篷布被掀开了。两个士兵钻进去检查。有人在用手电筒照货厢的最深处。光柱从篷布的缝隙里漏出来,晃了一下,又灭了。
过了两分钟,一个士兵跳下车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行了。”
周海鹏点了点头,爬回驾驶室。他的手握上方向盘的时候,掌心在方向盘套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印子。他低头看了一秒钟那个印子,然后发动了引擎。
后视镜里,那个牵狼狗的士兵还站在路边看着他。狼狗蹲在士兵脚边,耳朵竖得笔直。
直到卡车拐过第一个弯道,后视镜里的关卡被山体遮住,周海鹏才把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过了第四道关卡以后,路变了。
之前是纯粹的泥巴路,只是用压路机碾过,但因为前两天下雨,还是有些泥泞。但现在换成了碎石路,轮胎碾上去嘎吱嘎吱响,车身上下颠簸。但这已经足够他惊讶的了。
周海鹏之前是来过巴南天坑的,那会儿可没什么路,也没这些东西,全是密林。进入到天坑底部还需要绳降。但现在,明显已经修出了一条可供卡车通行的路。
这速度可真够快的。
两边密林依旧,树枝刮在篷布上发出簌簌的响声。周海鹏把油门踩浅了一点,车速降下来。他能感觉到明显的在下坡,不断盘绕。
这群疯子!居然修了一条通往天坑底部的路吗?
高度一直下降,又往前开了两公里,路边出现了一排临时变电站。是那种小型的集装箱式的变电设备,三台并联,高压线从变电站里伸出来,一路架到山脊上,往更深的山谷里延伸。
下午四点半,车队驶入了天坑外围的缓冲区。
周海鹏在驾驶室里坐直了身体。
他终于看到了!
密林终于变得开阔起来,天坑里面的景象一点一点在他眼前展开。
周海鹏做了八年外围情报,他见过挺多的秘密设施。他以为自己知道天坑里大概是什么——也许是山体里挖空的大型洞库,也许是地下掩体群的入口,也许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军事设施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座城。
城墙从山坳里升起来的一瞬间,他的大脑停顿了大概一秒钟。
“what the fuck!”他甚至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是啥???不是山洞。不是掩体。不是任何他脑子里储存过的军事设施的轮廓。
是城。一座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在冬日黄昏底下安安静静立着的古城。
青灰色的城墙,目测有七八米高。城门楼是重檐歇山顶的结构,飞檐上翘的弧度和他小时候在历史课本上看到的古代城楼一模一样。城墙上的垛口排列得整整齐齐,垛口后面没有弩机也没有炮口。只有几面空旗杆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远远的,他甚至能瞥到有士兵在城门门洞处站岗。
通讯频道里又一次热闹了起来。
“我去!这里怎么冒出这么一座城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