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的时候也和牛大山一样不忿过,觉得这天下的军队不都是这样的吗?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严苛?甚至黄三都觉得自己兄弟作为一个守城有功的,获刑太重了一些。
但现在,他们却真是服气了。
这天底下的军队并不都是一个样的。
不得不服!
牛大山没参与讨论,只是呼噜呼噜吃完了快餐,然后把碗一放,和他们说:“我打算去上游当志愿者帮忙了。你们去不去?”
几个旧部下对望了一眼,都异口同声点了点头:
“去!”
“干嘛不去?您去我也去!”
“咱们也不是孬种!”
第二天,新荻镇组织去上游帮忙的志愿者一起集合出发。
天还没亮透,但雨已经停了,河堤上插的那些标旗在晨风里轻轻飘着,被初升的太阳一照红得耀眼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和洪水的气味,但天边连绵的山脉已经被朝霞刷上了一层温温润润的金。那些被雨水洗过的屋顶和树冠,都像新的一样闪闪发光。
牛大山穿好雨靴,拿上了他那个旧得掉了漆的水壶。出门的时候,孟凭给他装了几个包子包在塑料袋里,塞进他的雨衣口袋,什么都没问,只是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了一句“早点回来”。牛大山嗯了一声,弯腰把门口那双歪了的拖鞋摆正,然后下了楼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老严、杜铁柱、黄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几个人穿着各色的旧外套,手里拎着雨靴和工具包,站在刚放晴的晨光里。
“走。”牛大山说。
他们沿着刚刚退了些水的街道朝集合点走去。路上已经有了人——早餐店的蒸笼正冒着白气,环卫工人拿着扫帚在清理路面上被雨水冲下来的枯枝败叶,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碾过浅浅的积水,溅起细细的水花。
镇子正在醒来,迎接新的一天。
集合点设在镇政府门口,一辆大巴车已经停在那里了。陆陆续续有人从各个方向走过来,有背着工具包的年轻人,有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的中年人,有跟着父亲一起来的半大少年。
牛大山和几人也夹杂在其中。
他们就是一群普通的镇民。在一个普通的早晨,坐上一辆普通的大巴,去做一件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