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画面,可它像一条滑溜溜的鱼,从她指缝间溜走了。
她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。
那个画面是什么来着?
好像是……一个人。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。
一个女孩,穿着……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来着?看不清。脸也看不清,只有一道轮廓,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气。
可沈棠知道那个人存在过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不知道她是谁,不知道她长什么样,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,可自己就是知道,她真实地存在过,在自己的生命里,在某个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刻。
沈晚。
这个名字忽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。
可不对,沈晚是她今晚才认识的。而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,是很久很久以前的,久到她甚至不确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,还是自己编出来的记忆。
她把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额头上,闭上眼睛,使劲地想。
想不起来。
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,那个画面就碎了,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,涟漪一圈圈荡开,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。
沈棠烦躁地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,记不住事。关于过去的记忆总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她能记住事情的轮廓,但记不住细节;能记住大概发生了什么,但记不住具体是哪一年、哪一天、和谁。尤其是小时候的事,更是模糊得厉害,像一本被人撕掉了大半的书,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页,还皱巴巴的,字迹都看不清楚了。
宫里的太医说这不是什么毛病,小孩子记性差是常有的事。可沈棠知道,她的问题不是记性差,而是有些事情她不想记住,所以大脑替她做出了选择,把所有的事情都模糊化处理,好的坏的,统统打成一片朦胧,这样她就不会被任何一段记忆刺痛。
这是她的身体在保护她。
可今晚,她头一次觉得这个保护机制太碍事了。
那个人是谁?
那个模糊的影子,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,到底是不是沈晚?
还是说,只是她把今晚的记忆投射到了一个空白的旧画框里,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关联?
不知道。
想不起来。
想得头疼。
沈棠揉了揉太阳穴,放弃了挣扎。她决定不想了,反正想也想不起来,反正明天还有明天的事,反正不管那个人是谁,沈晚现在出现了,这就够了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盖好,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她睡过去了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很小,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,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,袖口长出一截,把手指都盖住了。她站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,周围有很多人,来来往往的,像水里的鱼一样从她身边游过去,没有人看她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然后有人推了她一下。
也许不是故意的,她不确定。她只觉得后背被人撞了一下,往前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她回过头,看到两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站在身后,穿着明黄色的褂子,一看就是皇子的服制。
他们在笑。
那漫不经心的笑,像是在看一件好笑的玩意。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毽子,另一个男孩用手指了指她,嘴型好像在说“你看她”。
沈棠低下头,想走开。
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袖子。
“别走啊,”那个拿毽子的男孩笑嘻嘻地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
沈棠没说话。她知道在这种时候,不说是最好的回答。说了,他们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