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班长提着刀,刀刃泛着银光,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:“不是我不愿意跟着你干,但这事太大,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曾凤香虽然离婚了,但住的是自有住房,家里就她自己拿主意就成。
曾班长的情况却完全相反,房子是园里安排的住房,要是辞职,首先就得把房子还回去。
房子没了……他一家老小住哪?
身体不好的妻子,还没结婚的孩子,哪一样压下来都让曾班长喘不上气来。
“不着急,等你们想好随时通知我。”林晓也没指望曾班长第一时间就表态,说着就打算站起来:“我去抓鸡,收拾完都早点回去。”
“林主任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没开口的姜艳艳忽然举起了手。
林晓回头看去,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,心里有了底:“你愿意跟着我干?”
“我想跟着你干,我不想看大门。”姜艳艳说。
就算被赶出家门,她也想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。
“行!不管愿意还是不想干,开学前你们随时都能反悔。”
林晓笑着点了点头。
曾班长的家住在一栋阳光被遮挡了大半的筒子楼里。
两间屋子,挤了一家五口人。
“怎么还买了两只鸡?”
妻子对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摘菜,到了下午,屋里比走廊还黑。
“下学期不让养鸡了。”曾班长把鸡摆到门口的灶台上,舀了勺水冲手。
这栋楼建的早,厕所和水房都在一楼,每天都得提好几次水上三楼。
房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好,妻子也没少埋怨屋里潮湿发霉,被子几天不晒就潮乎乎的。
但再嫌弃他们也只能日复一日地住下去。
“鸡都不让养了!”谢水琴端着菜走过来,低头看了眼两只鸡,脸上并没有半点笑意:“真是不让人活了。”
曾班长“嗯”了声,走进屋里。
屋里不开灯的话和夜晚差不多,不过他早熟悉了屋里的布局,几步挪到餐桌前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谢水琴拉下灯绳,关心地看着丈夫。
“林主任辞职了,她要自己干。”
“她不是升职了吗?”谢水琴不解,端着菜盆坐到餐桌对面:“自己干是什么意思?”
“开公司,用公司的名义承包食堂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让我跟着她干。”曾班长观察着妻子的神色变化,继续说道:“工资绝不会比园里低,退休金的问题也会尽快解决,以后能拿公司股份,还有分红。”
谢水琴低着头,从篮子里挑出根蔫了的菠菜丢到桌上。
“凤香已经表态了要跟着她干。”
“你什么想法?”
“我没表态。”
“你想去就去,孩子不用咱们再操心。”谢水琴比曾班长要利落得多,甚至还反过来劝丈夫:“咱家老大老二都有工作,让他们申请去住单位宿舍,咱俩带着老三回铃铛巷凑活几年。”
她知道丈夫的顾虑,干脆提出了解决法子。
“好,我再想想。”
晚上曾班长的三个子女回家后听说了这件事,比母亲更支持父亲出去单干。
大儿子提到单位某某某去年把工作卖了,跟着亲戚去港市做鞋子生意,短短一年就买了辆小轿车。
女儿则是觉得推荐信都已经到手,竞标成功板上钉钉,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读初中的小儿子跟哥哥姐姐的结论相同,但原因完全不同。
他觉得林晓可靠,跟着她干总好过跟着还不知哪来的承包商。
曾班长只是静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