宙乾坤,而不是学如何作一个妻子。”
李昭戟心里十足震动,民间消息里只说唐嘉玉多么漂亮,引得多少男人争相求娶,却没人说她开办了女学,给六千个女工提供了选择命运的权力。世人只看到她的情史和扑朔迷离的真假公主之争,却忽略了她是一个卓有野心的霸主,美貌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东西。
李昭戟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觉得他其实不认识现在的唐嘉玉。
唐嘉玉没打扰孩子们读书,和李昭戟走出女学,顺着另一条巷子走了一会,指向前方:“看,前面就是医馆了。这也是花钱的大头,我发现许多郎中因男女之防,不看妇病,这就导致很多妇人病、小儿病连名字都没有,谈何救治呢?我花重金从外地请来了一生钻研妇人病的神医,在这里坐堂看诊,专为女子、小儿治病。还为他收了徒弟,配了书童,希望他能将毕生经验编撰成医书,造福更多人。”
“医馆只收妇人?”
“妇人病本来就没人关注,这个医馆只救妇人,我也在筹备建新的医馆,收治所有人。希望有朝一日,穷苦人都看得起病,敢看病。钱不是问题,怕的是没有时间呐。”
唐嘉玉一路走来,许多人看到她都熟稔地叫她“唐掌柜”,唐嘉玉一一笑着回应。李昭戟问:“他们为何叫你掌柜?”
“因为我喜欢。”唐嘉玉道,“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都督、公主,都督是官职,公主是天子之女,唯有唐掌柜,是我一砖一瓦拼搏起来的,是我自己。”
“为何还姓唐呢?”李昭戟问,“你既想到日后要以公主的身份监国,为何不早早改回李姓?”
“这个问题我也想过。”唐嘉玉沿着河漫步,道,“我花了很多年寻找我是谁,我的家在何处。最初我以为我是唐嘉玉,后来得知你们所有人都在演戏,我拼尽全力逃离虚假的唐宅,去找长安、洛阳,找我真正的家,可是齐兴公主也不是我。回想这些年,我好像一直在奔波,从并州到云州,从洛阳到长安,从扶风到淮南,足迹翻越了大半个天下,我却不知自己在追寻什么。直到有一天,我从绣坊出来回玉庄,那是个烟雨蒙蒙的傍晚,我撑着伞走在扬州河畔,忽然有了家的感觉。那种归属感不是对扬州,而是我终于明白,我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我有能力在任何一个地方扎根、生长,无论这个地方是废墟还是沃土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不想改姓了。因为没必要。”
唐嘉玉指向河对岸,对李昭戟说:“看到那片空地了吗,我打算做印刷坊,再开一个书市,将贡院、书院连接起来。等过几年科举风盛了,定会吸引一部分官宦家族迁来扬州,有了这些文人吟诗作赋,扬州的丝绸、茶叶、酒会更值钱。迟早有一日,我要让人人都看得起书,让扬州没有寻不到的货物、做不成的买卖,让四海通衢,妇孺安乐,人人有所长,人人有所养。”
李昭戟回头看唐嘉玉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说起未来规划滔滔不绝、眉飞色舞。她是真心想让这片土地恢复繁华安宁,四海无战事,三秋大有年。
李昭戟心里微微叹了声:“若这些出现在太平治世,自是繁华气象,若出现在乱世,那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。”
“是啊。”唐嘉玉讽刺地笑了声,道,“我其实很讨厌打仗,那些男人贪得无厌,杀来杀去,无论占多少土地都不会知足。可是他们不知道,攻城时的火油会让土地数年寸草不生,堆在护城河里的尸体会让饮水致病,烧掉这样一座城池只需要一把火,可是重建,却需要无数心血和艰辛。节度使一心攻城略地,那些冲在前线的士兵,真的想打仗吗?”
唐嘉玉转向李昭戟:“你想打仗吗?”
李昭戟愣了下,看着悠悠河水,一时无言。
他喜欢吗?李昭戟徐徐道:“我说不上,我只知道要想让云州百姓活着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