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失去了经济来源。
不算城中百姓,仅是五万兵马,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。韩仲谦今年才明白李昭戟为何不着急攻打同州,因为同州收不上粮草,不用打,只管耗一两年,同州自己就崩溃了。
若等同州走到弹尽粮绝,明明是同乡同袍的战友,却不得不为了一口吃的自相残杀,该是何等悲哀?韩仲谦不忍心,李昭戟也不忍心,李昭戟送来一包种子,在纸内侧,他写道,这是淮南商队从占城国带回来的稻种,耐旱、耐贫瘠,不择地而生,五十多天即可收获。如果这种稻子能大规模推广,不知能救活多少穷苦百姓。
多余的话李昭戟没有再说,但韩仲谦已经听到了。淮南出了位仁主,有想法,有能力,听说那边大肆招揽工匠,开拓商路,连续三年为农民减税,在她的治理下,淮南欣欣向荣,扬州虽然还没恢复到太平盛世时的繁荣,但对比其他地方,已是天堂。如今,她甚至找到了占城稻。
只有这样的明主继位,才能造福天下,让四海升平,再无兵戈。
如今打来打去,打得都是节度使的野心,当真有人在意过百姓和士兵的生死吗?百姓苦乱已久,妻离子散,十室九空,该停了。
李昭戟允诺,若韩仲谦陪他演一出戏,凭此战歼灭梁军精锐,便是立下大功,韩仲谦上表向新帝称臣,新帝定会对他大加封赏。届时韩仲谦和李昭戟同朝为官,效命一主,当同心协力,往事再不追究。
韩仲谦收下了种子,将外面的纸包寄回去,下方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但凭少主吩咐。”
这个少主是指李昭戟,也是指新帝李善庆。至此,无需再签更多的契约凭证,河东儿郎,一诺千金,两人按照多年的默契,一个掐头一个断尾,重创梁军。
韩仲谦背叛腹背受敌的少主,踞城自立,是私心;为一把种子称臣,是他的慈心。
霍律还在背后叫骂,韩仲谦嫌吵,微微皱了皱眉,亲兵立刻用干草将霍律嘴堵住。韩仲谦骑着马,缓缓走上山坡。他策马立在雪原上,前方是潼关表里,大河冰封,宛若倒悬,后方是河东脊背,他曾经的故土。
韩仲谦看了许久,轻声下令:“将伏兵交给蒲州军处理,渡河,回城。”
亲兵询问:“将军,那霍律呢?”
韩仲谦回眸,瞥了眼地上的人影,平淡道:“杀了吧。”
说罢,他再未回头,独自策马走向白茫茫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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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州战报送回长安,霍征大怒,拔刀将殿内的物件砍了个稀巴烂。侍从们跪了一地,不敢抬头,副将硬着头皮上前报信:“王爷,何家带领百位文臣跪在丹凤门前,反对迁都。”
霍征上次挟持李昀迁都未果,消息被何皇后泄露了出去,何家为了自保,纠集了大量学生、臣子,痛陈利弊,拒绝迁都。霍征因为他们反对,行动束手束脚,何况他命三弟率军突袭河东,为了就近得知战场情况,霍征顺势而为,暂缓迁都,留在长安,随机应变。
谁能想到,好消息没等到,却等到韩仲谦反戈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。霍征为了断李昭戟根基,派出去的都是精锐,这一战损失惨重,几乎将霍征多年积累断送。
连霍律也没有回来。幸亏他没有回来,若回来,霍征定亲手将他碎尸万段。若非霍律贪功冒进,大部队明明有机会渡河后撤,怎么会被李昭戟和韩仲谦前后夹击,五万大军尽数被俘?
主力尽失,凭霍征剩下的兵力,怕是连长安都守不住了。霍征怒而拔刀,一刀劈断了桌案,副将吓得连忙跪下,地上的侍从们也战战兢兢,上身几乎趴在地上。
霍征双眼气得发红,万般不甘,还是不得不下令:“进宫抓皇帝、诸皇子,即刻迁都洛阳。”
副将一惊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