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哪里查起呢?
她正沉思着,余光一瞥,忽而看到立在拐角处的裴云蘅。
他不知是刚到,还是站在那里有些时辰了,他一半身子被廊柱遮掩,黑眸定定看着她。
两人目光相对,裴云蘅迈步走了过来。
江微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,垂下眼眸,行到门口迎接:“夫君,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待裴云蘅走近,她手指弯曲,踮起脚轻轻刮了一下裴云蘅的鼻子,笑着打趣道:“是谁说的,为了迷惑陈旭阳一行人等,我们两个在县衙也要少见面,没人也不能见面的?”
裴云蘅任由她胡作非为,牵起她的手走入屋内:“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天太热了,刚喝了两盏冷酒。”
裴云蘅脚步一顿:“月信刚过,就喝凉的?”
江微遥最怕他这样,赶紧敷衍道:“没有喝多少,而且这么热的天,送来时也没有多凉了。”
“那也要少喝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江微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“我现在喝点热的暖一暖还不行吗?”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裴云蘅将未说出口的叮嘱咽下,沉默了几息后,在江微遥疑惑的目光中开口:“我要离开武鸣县两日。”
“是有新的差事了吗?”江微遥挑了一下眉。
“对。”裴云蘅道:“武鸣县的人手不够,县令命我前去凉州府借调人手,并汇报案情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江微遥眼巴巴看着他,“夫君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!”江微遥一惊,“这么着急吗?”
“早些处理完,你我也能早些回归平静的生活。”眸光微闪,裴云蘅垂下眼眸,静静看着她。
“好吧。”江微遥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,踮脚轻轻亲了裴云蘅一下,“夫君一路小心,早些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包裹收拾好了吗?”
“收拾好了。”
“那、那我送夫君。”
“不要了。”裴云蘅道:“人多眼杂,你且安心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裴云蘅将手中细长的匣盒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江微遥接过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江微遥嘟囔了一句“还挺神秘的”,随即打开,顿时一愣。
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玉的荷花簪。
簪体是清澈的绿,一点杂质都没有,簪首是一株粉嫩的并蒂莲,葳蕤盛放,雕刻的栩栩如生,且与簪体的碧玉混为一体,像是一块玉雕刻出来的。
“这”江微遥眼皮一跳,刚想说这应当很贵吧,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裴云蘅垂落的手指——
上面有几道血痕,像是刚受的伤,伤口平整,应当是被刀划破的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江微遥顿时心生疑窦,牵起他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裴云蘅神色有几分不自在,将手收了回来,“不小心碰伤了。”
江微遥察觉出他神色不自然,怀疑更甚,但没有再继续追间:“夫君,你可要小心一些,再受伤我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裴云蘅承诺道:“以后一定会小心,少受伤。”
“不是少受伤,是不受伤!”江微遥强调。
裴云蘅唇角微勾,刚要答应,小九已按捺不住来敲门:“裴兄,时辰不早了,我们必须要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裴云蘅应了一声,复又垂眸看向江微遥,眼中的不舍已经要化为实质了。
他抬手紧紧抱住江微遥,力气之大,像是恨不能将她融入骨血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