铭恪也被震撼了。
两人一起仰着脖子观察着陡峭高耸的山崖。
一刻钟过去。
两刻钟过去。
三刻钟过去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王铭恪熬不住了:“你慢慢研究吧,我医馆还有病人正在针灸,先走一步。”
红霞关的那场变动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,做足了准备想要趁机脱身的也远远不止江微遥一个。
她与王铭恪都对对方的打算心知肚明。
重逢自然也是情理之中。
江微遥早就熬不住了。
她本来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王铭恪,谁知这傻缺竟然真的直愣愣陪着她站在此处仰头看了半天。
快被蚊子咬死了。
待王铭恪走之后,江微遥赶紧抓了抓脖子上被蚊子叮出来的红肿,纳闷地想,往年也没有感觉蚊子这么这么多。
疑问刚从心底升起,江微遥就找到了答案——
往年都有裴云蘅给她的药膏。
她离开时将家中财物一扫而空,那盒方方正正的驱蚊药膏自然也被她拿走了,前两年有那盒药膏在确实好上许多,可今年那盒药膏刚入夏时已经用空了。
可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。
江微遥小声嘟囔了一句,晃晃悠悠离开了山崖下。
绵绵细雨下了半日,入夜了也没有休,雨珠反而渐渐大了起来。江微遥撑着伞朝住处走去,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。
待回到家中,门前立着一道身影。
他身穿靛蓝绣绿枝圆领袍,腰系白玉带,墨发用玉冠束起,背脊宽阔,身形修长,正侧身看着什么。
江微遥愣了一下,随即走上前去:“你在看什么?”
罗安筠听到声音回头:“在看旁边那户人家。”
江微遥的住处在巷尾,旁边只有一家门户,便是罗安筠刚卖出去的宅子。
“这么快就住上人了?”江微遥惊讶。
罗安筠答道:“不知道,只是方才我来时听到里面有动静,敲了敲门,却没有人应。”
“许是野猫窜进去了。”江微遥并没有在意,“你来此处是来寻我的吗?”
“嗯。”罗安筠脸上扬起一抹笑,将手中的食盒拎起来,“我做了一些糕点,想着你爱吃,就来给你送一些尝尝。”
“我闻到香气了。”江微遥打开锁推开门,“进来吧,这会儿雨大,进来躲躲雨。”
“好。”
进到屋内,江微遥刚欲烧水,却发现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,手上动作不由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罗安筠见她不动,疑惑道。
“没什么”
就是她怎么记得这茶壶里的茶水是她辰时睡醒时烧得,这么久过去了,怎么可能还温热着?
还是说出门时她又烧了一次茶?
前两日她发起了高热,才好没多久,脑子里还是乱的,很多事都是这样记不清楚。
江微遥拎起水壶给他倒了一盏茶水。
罗安筠接过茶水,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:“怎么不见你亡夫的画像?”
江微遥刚搬来时,因模样生得好看嘴又甜,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都争相给她说媒,她不胜其烦,干脆说自己克夫,前前后后嫁了九任丈夫,都被她克死了。
为了不凑够十全十美,所以命不硬的她不嫁,这才平息了左邻右舍的热情。
“家里就这么大地方哪里摆放得下,再说了,每日都要上香多累了,干脆都不管,一视同仁。”江微遥随口敷衍道。
罗安筠沉默下来。
江微遥也不在意他听到这话怎么想,打开食盒瞧了一眼里面的糕点:“这是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