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想说‘你男朋友’的,但是这个形容词一出口,就感觉好像荷濯茗同那个人才是一边,而自己独自孤零零的在对立面。
这种感觉很不爽,所以棠疏雨马上改口了。
荷濯茗没注意到这些称呼上的细微区别,点头回答:“超像。虽然你们不是一个姓,但是脸简直像得好似一对双胞胎。”
“不过你们不可能是真的双胞胎啦!因为林青云的年纪还要比我大一点。唉,你有没有哥哥或者表哥堂哥之类的啊?”
棠疏雨没回答,反问:“那你多大?”
荷濯茗:“十五,你呢?”
棠疏雨: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荷濯茗不以为意,道:“你很人小鬼大唉。”
棠疏雨在心里计算:荷濯茗十五岁,林青云比她大一点,或许是十七岁左右。现在他是十七岁,但二十年后他就是三十七岁,而自己才二十七岁。
很好,优势在我。
棠疏雨心里舒服多了,抱住荷濯茗胳膊道:“我要叫你小荷。”
荷濯茗马上拒绝:“不可以!”
棠疏雨不满:“为什么不行?”
荷濯茗带着一丝大人特有的淡淡从容,道:“因为我比你大,你要叫我姐姐才可以。”
棠疏雨:“……”
荷濯茗又补充了一句:“如果你叫我小荷,我是不会理你的,我说到做到哦。”
半晌,棠疏雨不情不愿的憋出一句:“小荷姐。”
荷濯茗也不满:“怎么还有那个小字啊?”
不满完,她又怀疑:“你真的没有一个叫林青云的亲戚吗?”
因为在荷濯茗认识的所有人里面,只有林青云一直叫她小荷。
棠疏雨跟林青云长得那么像,连喊人习惯也一样,荷濯茗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种血缘遗传。
然而棠疏雨很不爽的否定:“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荷濯茗忙着探路,没空细想,道:“你是独生子噢?”
棠疏雨:“……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。”
荷濯茗诧异,“你家人口蛮多的嘛!怎么被抓进这里面来了?”
这回棠疏雨不说话了,荷濯茗没意识到气氛的变化,还低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;只是甬道内黑糊糊的,她低头也看不清楚棠疏雨是什么表情。
荷濯茗想来想去,猜测:“你不会忘记了吧?”
棠疏雨攥着她衣袖,把她袖子抓得发皱,良久才回答:“没有忘记,没什么好说的,祭祀正神——活祭一直都是有的。”
他情绪因为这个话题陡然低落下去,因为他想到自己已经受到影响,现在兴许已经不是人了。
就算跟着小荷离开神龛,难道就能摆脱姑射神君了吗?走出神龛,外面还有宗门的层层守卫,还有夏国皇宫的士兵……
荷濯茗则是因此想起了梨园供奉的地仙行事邪诡乖张,有些心有戚戚。
她认真叮嘱棠疏雨:“我觉得你很有当正神的天赋,等你以后成为了正神,一定要记得取消活祭……还有,不要让别人身体里面长出树枝来噢,这样很痛的。”
棠疏雨恹恹的回答:“我努力吧。”
前提是他自己能当上正神,而不是顶着自己皮囊的其他什么东西当上正神。不过——
棠疏雨反手摸了摸自己后背,脊背上树枝被掰断所残留的伤口已经结疤。
小荷的话倒是提醒了他,身体变成繁殖土壤这么痛苦的事情,怎么能不让他讨厌的人也体验一下?他要是有机会活着出去,就让那群人全部长成海棠树!
两人各想各的,各有各的烦恼,这时荷濯茗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细弱的白色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