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酒保把杯子推过来,笑容清朗,“给美丽的人。”
安焰说了声谢谢,端起杯子抿一口。
码成整齐幕墙的玻璃杯像水光粼粼的湖,音乐在头顶层叠,随性慵懒的曲风,是很经典的爵士乐。有情侣挤到吧台前点酒,有人笑着撞过来,暧昧地给她一个眼神。
曲子一首接着一首,手中酒杯见底。
“要续一杯吗?”酒保问她。
安焰摇头。
门口一阵风动,她看见程扬走了进来。
他的眉眼压着,神情带着冷意,安焰很熟悉那样的表情,这意味着程扬现在的情绪并不好。
“程扬。”
安焰叫了他的名字。
程扬脚步一顿,回头看见安焰,很明显地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他看起来有些意外,但眼中的冷意在看见安焰的同时也松动了一瞬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安焰把酒杯放回台面,转身看向程扬。
程扬走向她,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,温声问:“找我吗?”
安焰点头:“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,下午送到排练厅的花,我不喜欢,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。”
直白坦荡,没有缓冲。
程扬脸上的那点欣喜冷下来,很淡地笑了一声:“你专程来找我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安焰没有否认。
“如果你只是送花,我不会说什么,但你大张旗鼓地送到排练厅门前,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程扬慢慢蹙眉:“做什么?”
“你在往我身上贴你的标签。”
安焰声线平稳:“你在向所有人展示你对我的偏爱,以后无论我取得什么样的成绩,别人先想到的将不会是我的努力,而只会是今天堆在排练厅外面的,那一整车玫瑰。”
程扬的表情彻底冷下来:“所以你是要用别人的龌龊来指责我吗?”
“不是指责,”安焰吐字清晰,“是现实。”
“程扬,我走到今天,不是为了被别人用这种方式记住。”
周遭的音乐好像大了一点,起起伏伏,搅得人思绪都乱了。
程扬看着她,眼神慢慢沉下来,而后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很淡,带着点自嘲,也带着点不常在他身上发现的空落。
“这些话,已经有人替你说过了,你不用再重复一遍。”
安焰眉心一紧:“什么?”
程扬没有立刻回答,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很复杂,半晌才说:“我哥来过了。”
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,安焰听见“咚”的一声。
脑中那根神经骤然绷紧,安焰呼吸微滞,却压下情绪问他:“他找过你?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程扬抬了抬下巴,示意门口的方向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安焰盯着他,声音很冷。
程扬笑了一下,有些无奈:“他说我在消耗你的专业声誉,说我如果不能替你对抗所有恶意,至少不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。”
“本来我是不信的。”
他看着安焰,眼神比刚才更深了一点,“突然发现和你在一起这么久,我好像从来没有真的懂过你。”
烟花、玫瑰、极光,程扬身边那些像安焰这样年龄的女孩子,没有谁是不喜欢帅气多金男友的示爱。
他以为安焰和她们一样,拥有浪漫和爱情就足够。
可直到现在程扬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,更讽刺的是,比他更懂他女朋友的人,是自己的亲哥哥。
背景的音乐在这一刻停了,欢呼、笑闹,所有的声音哗然,却让这一刻显得格外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