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
安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胸口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往下坠了一截,压在喉咙,让她说不出话。
她不知道池弈为什么要去找程扬,又是出于什么立场,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。
安焰没有心思再和程扬纠缠下去,起身要走。
“安焰。”
程扬叫住她,灼灼的目光逼过来,让人如芒在背。
他看了她很久,像是想从她脸上读出破绽,半晌才重新开口。
“我哥喜欢你这件事,他倒是很坦荡,你呢?”
电话打进来的时候,池弈正在路边和约翰威廉姆斯通话。
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安焰的名字,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,有些意外。
车厢里开着暖气,风声呜呜的,池弈调小了风速,温声同电话那头的人确认:“嗯,可以。”
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晕开的街景:“下周之前,我让她把主题段录好给你。那就这样,晚安约翰。”
挂断电话,安焰的来电也断了。
雨滴敲打着挡风玻璃,细密的水痕汇聚而下,带着雨刮器都驱散不了的潮意,高楼的霓虹和街边的路灯都浸在雨里,曼哈顿下城的夜晚浮华又斑斓。
池弈的宾利停在路边,准备给安焰回电。
然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余光却先一步捕捉到街边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雨夜里,安焰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路边。
她没有打伞,黑色大衣的肩头被雨水洇湿一层,围巾也没有,前额和两鬓的碎发贴在脸上,有一种难见的狼狈。
池弈眉心一沉,推开车门叫住了她。
“lia。”
路边的人抬头,看见池弈的时候,微微的怔忡。
街上车流扫过他的轮廓,整个人在夜色里显出冷峻的挺拔,他撑着伞走过来,把她罩进去,温声询问:“怎么在这里淋雨?”
“有空吗?”安焰没有理会他的关心,对上他的眼神很冷,“我们聊聊?”
池弈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不对,但也只是点点头,打开副驾的车门对她道:“上车说。”
车门关上,雨声和喧嚣都被隔绝。逼仄的空间里,是暖风低缓流动的声音,还有一点皮革和她身上淡淡松香的气味。
池弈把车开到一处可以长停的露天停车场。
车停好,他顺手从后座拿了自己的围巾递给她。
安焰没有接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神色微冷,言简意赅,“我说完就走。”
池弈却像是没听见,转身用胳膊环住她,仔细地为她擦拭身上和头上的雨。
逼仄的空间和拂动的热风让他的味道无处不在,安焰被他罩在怀里,抬眼就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。
“先擦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淡,即便知道她今日来者不善,也是这样的一副泰然自若。
安焰选择直入主题:“今晚你找过程扬?”
擦着她头发的手停了一瞬,霓虹被细雨晕染成彩色的琉璃映在车窗,对面有车辆经过,夜灯划开,照出他深邃分明的轮廓。
“对。”
池弈承认得坦荡:“我今晚找过他。”
暖气充足的车厢里,安焰只觉胸口被猛地灌进一阵冷风。她移开视线缓了一会儿,才重新看向池弈。
“你答应过不插手的。”她说。
“不插手什么?”池弈问。
“我和程扬的事,”她盯着他,“你答应过不会管。”
“你就是因为这个来找我?”池弈侧头看他,声音很沉。
他的神情难辨喜怒,回答也是轻描淡写。
雨刮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