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肖二娘子为报家仇,本着玉石俱焚的念头以身为诱,她人已不在,恨却未了,还请肖大娘子保重自身。”
&esp;&esp;肖兰意还在兀自摇头,可一抬眼,便对上了青衣少女黑白分明的杏眸里。
&esp;&esp;那双眸铮亮、坦荡,似乎能洞彻明晰世间一切。
&esp;&esp;她曾笑盈娘天真、对人不设防,可她已被囚在这处黄金牢狱,又还有什么值得被骗的呢?
&esp;&esp;她僵着脸,抬袖擦净脸上的泪痕,尽管眸里还蓄着泪,却颤抖着伸手凑近盅口:“请娘子解了我这后顾之忧,让我放手一搏。”
&esp;&esp;龙蛊刚爬回陶盅,这会儿却又接收到无声的指令,当即再次伸出头,朝肖兰意递来的手指咬去。
&esp;&esp;不一会儿,它的鳌牙离开细白的指头,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泌出。
&esp;&esp;这个治蛊的过程,实际还没有嬷嬷扎针惩治时的痛。
&esp;&esp;肖兰意看着食指指腹上逐渐饱满的血珠,忽然用指甲狠狠地往细小的伤口上碾,血珠崩裂,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&esp;&esp;“各位义士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尽管吩咐。”
&esp;&esp;赤华看着肖兰意苍白的脸:“请肖娘子保重自身,日后必定还有大用。”
&esp;&esp;“若是日后院中再派解药,你们吃也成,不吃也成,即便吃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。”
&esp;&esp;肖兰意有几分木然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娘子。”
&esp;&esp;满室静谧中,龙蛊径直翻出陶盅,密密麻麻的步足刮擦着榻上柔滑的绸缎,带起“沙啦、沙啦”的爬搔声。
&esp;&esp;它顺着榻脚爬到地上,艰难地爬过绒毯,爬到倚窗而眠的女子露出的赤足上……
&esp;&esp;又一蛊亡,众人的目光死死胶在那金黄的百足蜈蚣身上,直到它颇为灵性地翻过门槛,从目瞪口呆的王開脚边爬过……
&esp;&esp;“不用管它吗?”娜热迟疑地打破了沉默。
&esp;&esp;“无妨,它会自己回来的,”赤华毫不在意地坐到一旁,拿起桌案上的茶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才饮了一口,忍不住赞道:“这山间清泉不错。”
&esp;&esp;“不过,可惜了。”这么好的地方被那些人弄脏了。
&esp;&esp;众人面面相觑,诡异的沉默就这么继续。
&esp;&esp;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细碎的窸窣声再次响起,龙蛊熟门熟路地翻过门槛,一路跋涉终是爬回了陶盅内。
&esp;&esp;它那金黄油亮的虫身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,大约是吃得太饱,窝在盅底便彻底不动了。
&esp;&esp;赤华盖上盅盖,看向娜热:“该走了。”
&esp;&esp;王開看了一眼外头挂在半空的峨眉月,立即便明了——这是时辰到了。
&esp;&esp;百花楼内外似乎有微微骚动,应是有人从好眠中醒了过来。
&esp;&esp;他见状,从袖间拿出剩余的一片翳形草,含进嘴里,不紧不慢地嚼了。
&esp;&esp;娜热虚虚抬手,赤华当即白了她一眼:“你知道自己是鬼了,鬼会隐匿身形的。”
&esp;&esp;话毕,未等娜热反应,她一个箭步上前,单手攥住盈娘的后衣领,没有丝毫迟疑,借着冲势猛地撞向那扇临崖的支摘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