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忿,也好过那些浮于表面的客套与敷衍千万倍。”
他感恩对方肯对自己说真话,叫他不再胡乱猜测不得结果。
他微微倾身,靠得近了些,篝火的热度似乎也随之逼近:“家世、出身,非我所能择选,若因此令薛兄感到刺目,是聿珩之过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,“但我并不认为,身处沟渠便注定永世沉沦,亦不觉得,站在云端便可俯瞰众生。”
“薛兄之才,薛兄之能,远胜于我见过的许多簪缨子弟。你所拥有的一切,绝非侥幸,而是你凭借自身挣来的。”
“若我处于薛兄之位,所作所为不及薛兄三分。”
这话说的真心实意,他无数次因此人而感叹赞赏,无论是初时的那篇赋论又或是这段时间的种种。
没了他薛兄依旧将案子办的很好,而他没了薛兄却万万不行。
又或者是为自己解释,又或者是不想让薛兄对自己芥蒂。
他看着薛令止微微蹙起的眉头,继续道,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。
“至于悲悯……或许薛兄说得对,我确实无力改变太多人的命运。但我从未想过要高高在上。”
“我读圣贤书,守君子道,并非为了显示清高,而是……而是相信,这世间总该有些东西,是值得去坚持的,哪怕力量微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词句,最终轻声道:“薛兄说我剥夺了怨恨的对象……若能让薛兄开心些,尽情怨恨我也无妨。”
这番话语,全然超出了薛令止的预料。
没有指责和说教,甚至没有试图辩解或安抚,高高在上的怜悯于他的不幸,假惺惺地安慰他的过往。
他只是将自己的立场、他的局限、他的坚持,如此清晰地摊开在他面前。
反而让薛令止那些带着钩刺的话语,如同打在了棉花上,无处着力。
关应山竟然将他的埋怨说是自己的过错,让自己尽情发泄自己的不甘,那份一直压下心里的嫉妒陡然释放,迎来的不是厌恶而是理解。
他看着关应山那双映着火光的、清澈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心中那点冷硬的算计,竟有些动摇。
这个人……似乎总是出人意料。
“关大人倒是……会说话。”薛令止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,移开了目光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但他紧绷的肩线,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。
关应山看着他细微的变化,心中那阵陌生的抽痛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取代。
关应山伸出手,想要拍拍薛令止的肩膀,如同同僚间常做的那般,却在即将触及时停顿下来。
那隔着衣料仿佛都能感受到的单薄与冰凉,让他心头那阵陌生的抽痛更加清晰。
他最终只是将手轻轻落在薛令止身旁的碎石上,那里平铺着几件衣服,指尖几乎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应有体温。
“衣服干了,先穿上,莫再着凉。”
薛令止沉默地接过,动作略显僵硬地穿上。布料上还带着火焰的余温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过往种种,非薛兄之过。”
关应山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坚定,“聿珩从未觉得自己是凤鸟,薛兄亦绝非腐鼠。”
点到为止,两人不再交谈,但萦绕在彼此间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感,却悄然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氛围。
不知是为了烤火方便还是如何,两个人的距离要比刚刚更加贴近,仿佛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屏障被这番激烈的碰撞凿开了一道缝隙。
薛令止专注的看着那火丛,心却跑偏。那轻微的呼吸声、偷偷挪动的小动静以及飘扬的发丝。
原来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