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怀疑……先帝的死,与这茶有关?”关应山的声音也压低了。
薛令止没有说话。沉默有时,便是答案。
周敏德曾说过孙焕与阉人来往密切,他一开始认为那些阉人是王贤的残党,可站在王贤的立场上,应该没有人比王贤更希望给予他无上权力的先帝活着,又有什么理由去害先帝?
可若是针对皇上……那时谁能知道会兄死弟及,会是皇上登上皇位?
皇上敬重先帝人尽皆知,可若以最阴暗,最不可能的角度去想,这些会不会是皇帝安排的,只为登临帝位。
若是如此,那查出这些的他们又该怎么办,知道的皇室的阴私,他们还有活着的可能吗?
他不能不多想,只是之前昆行在,他甚至不敢表现出一丝丝的恐慌。昆行是好用的臂膀,却无力甚至让他忌惮。唯有与他一样的关应山能让他释放出这些惶恐来。
他苦笑道:“这下你我二人真要同生共死了……”
关应山察觉到薛令止身体的颤抖,紧紧握住对方的手,给予温柔且坚定的力量。
关应山始终认为将薛令止拽入深潭的是他自己。就连薛令止也曾反复说关应山欠了他,可薛令止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借口,真正连累旁人的是他自己。
是他想要更近一步主动向皇上请命,更是他不知死活。
“这件事,不能等了,”薛令止已然是下了决心,“我等不了皇上的旨意了。斗茶宴之时,我必须动手。”
关应山: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陈家必须倒,但倒的方式,由我来定,”薛令止眼中划过一丝冷硬,“我不打算揭露陈家残害女子放血喂养诡树之事。”
关应山一怔:“为什么?那些采茶女的遭遇,足以让陈天赐万劫不复。”
“因为不够快,”薛令止说,“这些东西说出来太骇人听闻,一但被揭露将引起无尽的恐慌,而那些位高权重者对身体的担忧会使整个案子变得复杂,以你我二人的能力不见得推进的下去。”
他微微侧头,“单九江府就会有无尽的麻烦。”
关应山沉默了片刻:“那你想用什么样的名义?”
“贿赂官员,以次充好,以假乱真。”
关应山神情未变,“可是找到了证据?”
“没有真账本还做不出假账本么?”薛令止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谁又能证明这账本是真是假?污蔑别人,想要自证难上加难。一旦把人关了起来,后续是什么结果,还不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“内情你知我知,反正不是冤枉了他们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关应山看着他,目光复杂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薛令止等了一会儿,见他沉默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:“怎么?关大人觉得我这个法子不够光明正大?竟然栽赃,太过小人?”
关应山摇了摇头,他的发丝掖到耳后。动作轻柔自然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他想现在是个好时机,将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说清楚。
“瞬台,你记不记得在中宣府时,我跟你说过什么?”他问。
薛令止眯了眯眼,他当然记得。那时候关应山说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那是他们决裂的,也是关应山第一次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。
之后因为事态紧急半推半就的和好,再没人提过这件事,仿佛不说就不存在一般,但隔阂只是被推选,并没有消失。
自那以后,他自认为已经改了良多,但他本就是投机取巧,不择手段的性子,此刻明明有简单的法子,他不想硬耗。
“我那时候对你说,有违为官之道,本就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,”关应山的声音很轻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