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蔬、糖醋排骨、一条清蒸鲈鱼,还有一盆鸡汤。
谢春风看着满桌子的菜,有点不好意思:“侯爷,这也太丰盛了。”
裴不度拿起筷子:“吃。”
谢春风夹了一块红烧肉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他又夹了一块,然后一块接一块,吃了半盘子才停。
抬头,发现裴不度没怎么吃,一直在看他。
“侯爷,您怎么不吃?”
“不饿。”
谢春风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:“侯爷,您这样看着贫道,贫道吃不下。”
裴不度移开目光,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慢嚼着。
谢春风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想起昨晚赵铮说的话——“侯爷他信这个。您千万别骗他。”
但他已经在骗了。
从进侯府的第一句话开始,就在骗。
谢春风低下头,继续吃。
下午没什么事。裴不度在书房看兵书,谢春风在旁边坐着,实在无聊,就拿出罗盘假装研究。
他其实是在想事情。
紫竹管、玉佩、梦话、赵铮的警告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:裴不度知道他的身份,至少知道他和玄机阁有关系。
但为什么不拆穿?
是顾忌什么?还是另有所图?
谢春风想了一下午,没想明白。
黄昏时分,天忽然暗了。乌云从西边压过来,风很大,吹得院子里的银杏树哗哗响。
裴不度放下书,看了一眼窗外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一声闷雷滚过,雨点就砸下来了。先是零零散散的几滴,然后越来越密,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谢春风站在窗前往外看,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花园里的银杏叶被雨打落了大半,铺了一地金黄。
“今年的雨下得早。”他说。
裴不度没回答。
谢春风转头,发现他坐在椅子上,手指攥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脸色不太好,嘴唇有点发青。
“侯爷?”谢春风走过去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裴不度松开扶手,站起来,“本侯去书房。”
“您就在书房啊。”
裴不度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窗外,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桃木剑,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,拿起一本书翻开。
但谢春风注意到,他翻书的手,在抖。
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,但谢春风看出来了。
他在害怕。
怕什么?怕打雷?
不对,是怕黑。
谢春风想起昨晚裴不度说“小时候被政敌关过三天暗室”,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想,那三天三夜,对一个孩子来说,是噩梦。
他犹豫了一下,走到烛台前,把蜡烛一根根点上。
一根,两根,三根他把书房里所有的蜡烛都点着了,一共十二根。烛光把书房照得通亮,连角落里的灰尘都看得见。
裴不度抬头看他。
“侯爷,”谢春风笑了笑,“贫道看这书房光线不好,点几根蜡烛,方便您看书。”
裴不度看着他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
但翻书的手,不抖了。
谢春风坐回椅子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烛火发呆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也越来越近,每响一次,裴不度的眉头就拧一下。
他不是不怕雷,是怕黑带来的那种失控感。
谢春风懂这种感觉。
就像二十年前,他被父亲塞进密道,门关上的一瞬间,眼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