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片漆黑。他听见外面的惨叫声、刀剑声、火燃烧的声音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见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侯爷,”谢春风忽然开口,“贫道给您讲个故事吧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抬头。

    “以前有个小孩儿,被他爹关在密室里,关了三天三夜。那小孩儿怕黑,但他爹说,怕黑的人,心里都有一团火。火灭了,就什么都怕。火燃着,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放下书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那小孩儿长大了,心里那团火一直没灭。他就不怕黑了。”谢春风笑了笑,“虽然他还是会在雷雨夜点很多蜡烛,但那不是怕,是习惯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谁的故事?”他问。

    谢春风眨眨眼:“贫道编的。侯爷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裴不度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
    “不好听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但可以继续编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贫道再编一个?”

    裴不度没说话,但把书合上了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谢春风想了想,开始讲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——父亲给他讲的《千机变》,讲一个机关师如何用木鸟飞上天,用木牛流马耕田,用木偶人跳舞。他改了一些细节,把玄机阁的事换成江湖传说,把父亲换成“一个老师父”。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声音不大,但在这雷雨夜里,刚好能盖过外面的雷声。

    裴不度听着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握紧扶手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
    讲到木鸟飞上天的时候,谢春风看了一眼窗外,雨小了一些。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