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还是右?”裴不度问。
谢春风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玉牌,借着火光看背面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——
“左边。”他说。
两人走进左边的甬道。走了不到十步,谢春风忽然停下,举起手示意裴不度别动。
他蹲下来,看着地上的青砖。有两块砖的颜色不一样,稍微深一些,像是后来换过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,“换了砖,把机关改了。”
裴不度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——进山之前他把佩剑换成了匕首,方便在窄地方用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谢春风站起来,绕过那两块砖,踩在旁边的砖上。脚下传来一声轻响,咔嗒,像是什么东西扣上了。
他屏住呼吸,等了几息——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继续走。
又走了二十步,甬道到头了。前面是一扇铜门,门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玄机重地”。
谢春风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间石室,不大,只有一丈见方。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个木匣。木匣的旁边,是一盏灭了的铜灯。
石室的墙壁上,刻满了字。
谢春风举着火折子,走到墙边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吾乃谢云深,玄机阁第二十三代阁主。今将阁中秘辛录于此,以待后人。丞相赵无极,假传圣旨,灭我满门。吾妻李氏,吾儿春风,吾阁中三百七十二口,皆死于其手。吾以残躯,书此血书,藏于密室。若有人见此,望将真相大白于天下。谢云深绝笔。”
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爹写的。用血写的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不像他爹平时写的字那么好看——因为他在流血,手在抖,一个人在黑暗的密室里,用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些字。
“爹。”谢春风的声音在抖,“爹,我来了。我来晚了。”
裴不度站在他身后,把匕首收起来,伸手按在他肩上。
“他没死。”裴不度说,“血书下面还有字。”
谢春风擦了擦眼泪,低头看。血书的最后一行,字迹更小了,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。
“春风,爹走了。去找仇人。勿念。”
谢春风愣住。
走了?去找仇人?爹没死在这里,他出去了?他去找丞相了?
“侯爷,”谢春风转身看着裴不度,“我爹去找丞相了。二十年前,他从密道逃出去之后,没跑,他去找丞相了。”
裴不度的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谢春风顿了一下,“不知道。血书上没写。”
裴不度走到石桌前,打开那个木匣。里面是一叠纸,纸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曲,但字迹还清晰。他翻了几页,眉头越拧越深。
“这是丞相通敌的证据。”他把纸递给谢春风,“北境军饷的账目、兵器买卖的合同、暗影卫的花名册——全在这里。你爹把这些东西藏在密室里,等着有人来拿。”
谢春风接过那叠纸,手在抖。他爹用命换来的这些证据,在密室里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了人。
“侯爷,”他说,“有了这些,能扳倒丞相吗?”
“能。”裴不度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本侯要把这些东西交到皇帝手里,皇帝要查,查完了才能定罪。这个过程,至少几个月。”
谢春风攥紧了那叠纸。
“几个月?”
“最快三个月。”
谢春风深吸一口气。三个月,他等得起。二十年都等了,不差这三个月。
两人把木匣里的东西全部装进包袱,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