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
 “左还是右?”裴不度问。

    谢春风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玉牌,借着火光看背面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——

    “左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两人走进左边的甬道。走了不到十步,谢春风忽然停下,举起手示意裴不度别动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看着地上的青砖。有两块砖的颜色不一样,稍微深一些,像是后来换过的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,“换了砖,把机关改了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——进山之前他把佩剑换成了匕首,方便在窄地方用。

    “能走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谢春风站起来,绕过那两块砖,踩在旁边的砖上。脚下传来一声轻响,咔嗒,像是什么东西扣上了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等了几息——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继续走。

    又走了二十步,甬道到头了。前面是一扇铜门,门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玄机重地”。

    谢春风伸手推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门后面是一间石室,不大,只有一丈见方。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个木匣。木匣的旁边,是一盏灭了的铜灯。

    石室的墙壁上,刻满了字。

    谢春风举着火折子,走到墙边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
    “吾乃谢云深,玄机阁第二十三代阁主。今将阁中秘辛录于此,以待后人。丞相赵无极,假传圣旨,灭我满门。吾妻李氏,吾儿春风,吾阁中三百七十二口,皆死于其手。吾以残躯,书此血书,藏于密室。若有人见此,望将真相大白于天下。谢云深绝笔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爹写的。用血写的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不像他爹平时写的字那么好看——因为他在流血,手在抖,一个人在黑暗的密室里,用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些字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谢春风的声音在抖,“爹,我来了。我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站在他身后,把匕首收起来,伸手按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他没死。”裴不度说,“血书下面还有字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擦了擦眼泪,低头看。血书的最后一行,字迹更小了,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。

    “春风,爹走了。去找仇人。勿念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愣住。

    走了?去找仇人?爹没死在这里,他出去了?他去找丞相了?

    “侯爷,”谢春风转身看着裴不度,“我爹去找丞相了。二十年前,他从密道逃出去之后,没跑,他去找丞相了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的眉头拧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——”谢春风顿了一下,“不知道。血书上没写。”

    裴不度走到石桌前,打开那个木匣。里面是一叠纸,纸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曲,但字迹还清晰。他翻了几页,眉头越拧越深。

    “这是丞相通敌的证据。”他把纸递给谢春风,“北境军饷的账目、兵器买卖的合同、暗影卫的花名册——全在这里。你爹把这些东西藏在密室里,等着有人来拿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接过那叠纸,手在抖。他爹用命换来的这些证据,在密室里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了人。

    “侯爷,”他说,“有了这些,能扳倒丞相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裴不度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本侯要把这些东西交到皇帝手里,皇帝要查,查完了才能定罪。这个过程,至少几个月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攥紧了那叠纸。

    “几个月?”

    “最快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谢春风深吸一口气。三个月,他等得起。二十年都等了,不差这三个月。

    两人把木匣里的东西全部装进包袱,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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