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盟主!”是盟主殿那个年轻文书小阳的声音,“属下有要事禀报!”
“门没闩,进来。”陈非也懒洋洋地应道。
小阳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线, 探头进来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 见只有陈非也一个人在,这才快步走过去, 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, 双手呈上。
“盟主您看看这个。”
接过来展开一看,是一份手写的小报, 纸张粗劣, 字迹还算端正但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书坊出的。
报头歪歪斜斜写了六个大字——《江湖风月小报》。
陈非也挑眉:“这什么东西?”
“属下也不知道这从哪儿冒出来的,”小阳压着嗓子说, “最近几天忽然在市面传起来了,属下查了下前几期登的都是些小门小派的风流韵事,这期……不知怎么就写道您二位头上了。”
陈非也顿觉不妙。他翻开一看。
最左侧一行大字,墨迹浓烈:
【新盟主疑似被软禁?荧公子独占美人!】
还有一行小字副标题:【独家探秘陈盟主失势真相——甘做金丝雀?还是另有隐情?】
陈非也嘴角一抽。
再往下看, 正文写得颇为卖力,措辞惊悚,仿佛这是一桩惊天大案:
【本报独家获悉, 上任仅半年的陈盟主虽名义上执掌武林至尊之位, 实则已沦为荧氏公子的笼中雀。】
【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, 陈盟主自武林大会后便深居简出, 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。但凡出席门派会议, 荧公子必然紧随盟主身侧, 言行皆由其代劳,甚至批阅文书都须经荧公子过目方可发出……】
【又有目击人士称, 荧公子每日严控陈盟主外出时辰,超过半个时辰便要被‘请’回院中。街坊邻里屡次见陈盟主清晨独自上街,未及片刻便被荧公子寻回——此等行径,岂非监视乎?】
【据悉,陈盟主与荧公子同住一小院之中,盟主府邸中的仆从尽数遣散。此举疑为切断陈盟主与外界联络之渠道。】
【另有知情人士透露,陈盟主近日在公开场合面色红润、精神焕发——然根据本报特邀医学顾问分析,此等容光焕发或为长期服用特殊药物所致,目的为何,细思极恐。】
看到这儿,陈非也已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。“这东西卖了多少份?”
小阳苦着脸回答:“回盟主,据街面上议论的势头,估计少说也有五六十份了。”
“五六十份?”
“而且卖得极好,”小阳补充道,“据说下一期还没出,好些人已经开始预定了。”
陈非也沉默了一会儿,小阳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表情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陈非也终于开口,“这事儿我知道了。”
小阳正要脚底抹油溜走,又被陈非也叫住。
“去把这一期剩下的全部买了,”陈非也扔给他一锭银子,“偷偷销毁掉。悄悄去查背后主笔,别打草惊蛇了。”
小阳领命去了。
陈非也在躺椅上坐下,又重新看了一遍。越看越觉得写这玩意儿的人天赋异禀。
明明都是些日常琐碎小事,硬是捕风捉影编排成一桩惊天大案。
从遣散仆从推论到切断外界联络,再从同住一院推论到严密监控,最后从脸色红润推论到服用药物——
逻辑闭环环环相扣,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。
陈非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越看越乐,索性直接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,又带上把折扇挡脸,准备上街亲眼见识见识这“五六十份”的动静。
出了巷子沿着大街走了没几步,果然看见一个茶摊里好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