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人。去被他死死地忍住了。
现在的朱钦煜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不是那个会哭会闹、会拽着他的袖子说“公公公公公公”咯咯咯咯叫的少年了。
现在的他身上有帝王之气,有杀伐果断的气场,有一种“我说了算”的威压。
很明显,如今惹怒朱钦煜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
沈河把那句“你家吗你弱智吧”咽了回去,缓缓地、慢慢地,把朱钦煜的衣服脱了下来。
墨色的袍子从他肩头滑落,露出里面的肌肤。
小麦色的,结实的,每一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雕刻过的。
肩宽腰窄,胸腹的线条在烛光下勾勒出流畅的、充满力量的弧度。
沈河却无心欣赏。
那些伤疤像一条条藤蔓,狰狞地缠绕在这具身体上,交错相杂,触目惊心。
刀伤,长长的,从锁骨一直拉到肋下,肉都翻出来过,愈合后留下一条凸起的、泛着白的疤痕。
箭伤,圆形的,一个挨着一个,像是什么人在他身上盖了章。
烧伤,大片的,从肩膀蔓延到后背,皮肤皱缩在一起,颜色比周围的深了几个色号。
腹部的那个伤口,沈河认得。
那是他捅的。
三年前,在西安的那个打雷天,他亲手把一把刀插进了朱钦煜的腹部。
伤口已经愈合了,疤痕还在,长长的一道,肉都凸了出来,像一条蜈蚣趴在朱钦煜的腹肌上,触目惊心。
沈河伸出手,下意识想要去触摸那道伤疤,手指在距离疤痕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不敢碰。
不是害怕,是不敢。
朱钦煜垂眸看着沈河的脸,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放过。
“怕了?”他问。
沈河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说不出话。
他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。
只是感觉鼻子有点酸,眼睛也有点酸。
自沈河认识朱钦煜以来,这个人的身上就没有好过。
刚开始见他,他身上也都是伤,不是在被人揍,就是在被人揍的路上。
好不容易安稳了一点,又被丢去辽东,九死一生地滚了几年,带着一身新伤回来。
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难看了,朱钦煜身上绷着的气氛稍稍松了一点。
他收回那副“审判者”的姿态,语气放柔了一些。
“伺候我沐浴。”
落脚点
沈河双手微微发颤,拧着帕子,帮朱钦煜擦拭身体。
动作放得很轻很轻,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伤疤,怕弄疼他。
每到一处伤疤,沈河的手都会顿一下,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片刻,然后再移到下一处。
朱钦煜双手趴在浴桶边上,一动不动,任由沈河帮他擦拭身体。
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,模糊了彼此的轮廓。
沈河胆战心惊地擦着,深怕朱钦煜一个兽性大发,把他怎么着了。
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。
他是一个文明人,打不过野蛮人。
如果朱钦煜真的要对他做点什么,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令他意外的是,朱钦煜让他伺候沐浴,也只是单纯的伺候沐浴。
擦完了正面,让他擦背面。
擦完了背面,让他擦手臂。
擦完了手臂,让他擦腿。
全程面无表情,眼神清明,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。
沐浴完,朱钦煜从浴桶里站起来,水珠顺着他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