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放在一起,竟然也意外的很和谐。
“随便坐。”赵序的背还打不直,却不消停,张罗着要给章延泡茶。“喝普洱还是红茶?或者咖啡?”
章延都无奈了。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,说:“我一时半会渴不死,你先告诉我你的药放哪儿了?”
赵序就乐,指着一个柜子说:“里边蓝色透明的药箱,白色瓶子那个就是。”
章延转身去拿,一边说:“你到沙发上坐着。”
章延拿了药回来。赵序已经在沙发上坐着,且脱掉了衣服。章延从他背后过来的,看到赵序的时候愣在了原地。
赵序宽阔的背上伤疤交错,至少六七处缝合的痕迹。最长的一处从右边肩胛骨斜向下,至少有十五公分。此外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疤痕,有撕裂有烧伤,疤痕上有增生出扭曲的组织。这些伤疤都集中在背部的上半截,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。
赵序注意到章延的脚步声,转头看过来,对上章延的表情,就笑了一下。“吓到你了?”
章延皱着眉走过去,站在沙发边上问赵序。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赵序的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车祸。我二十二岁的时候,一家人自驾游。在山路上遭遇了滑坡,整辆车都翻到了山道底下。我不记得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,只知道醒来就在医院里头,谢林跟他爸妈守在我床边。”赵序停顿了几秒,才又说:“他们说我爸妈都没了。”
章延一下瞪大了眼睛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绳子一下扯紧了,随即潮水般漫上来一股悲凉。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赵序:“我当时也在icu住了半个月,好在都是些皮外伤。又过了半年,骨头都长好了,伤疤也不疼了,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怎么可能没两样。
章延皱紧了眉,他看着赵序,发现这人还挂着淡淡的笑。
赵序看到章延皱起的眉毛,那双漂亮眼睛里溢出来的悲伤。他却觉得心动。他想要伸手去摸章延的脸。当然,他忍住了。
赵序笑着,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跟章延说:“章老师,你看上去像是要快哭出来了。”
“谁哭了?”章延剐他一眼。
赵序从善如流地改口,“好好好,没哭没哭,咱们章老师可坚强了。”
章延又剐了他一眼。才皱着眉问:“你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赵序无奈,“章老师,你是真不会安慰人啊。”
章延:“……”
赵序:“但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。”
章延:“……”
赵序笑了起来,抬手指了房间里一圈,“靠这些东西。”
章延也跟着看了一圈,大概能够理解了。
赵序:“最痛苦的时候,我想不明白,怎么这一切就发生在我身上了?我醒着的每一分、每一秒都在反刍:是不是出发前的哪一步做错了?或许有可以规避那次意外的选项,只是被我错过了?也会怨天尤人,凭什么其他的车都没有事?凭什么有的一车人可以完好无损?甚至会怨恨所有幸福的家庭,恨不能这些痛苦都让世间人尝一尝。
“然后有一天我照镜子的时候,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——我的眼神看上去简直跟个杀人犯一样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不能这样下去。于是我开始找活路。从医生那里,从相似经历的人身上,从这些兴趣里……慢慢地,我活过来了,能平静下来了。再慢慢地,我终于能够接受那次意外只是意外,能够让它真正成为过去。”
或许为扫除这沉重的氛围,赵序玩笑地收了尾,“所幸努力的成果斐然,不然哪能在遇见章老师的时候这么光彩照人?”
“……”章延非常客观地评价道:“虽然你这张嘴很欠,但你真的很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