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最后成群结队地砸过来,他转过头,看见章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个泡泡管,正往他脸上吹。
“章斐,你上哪儿买”
话还没说完,又一个巨大的泡泡飞过来,几乎要黏住裴疏雨整张脸,隔着两层彩色的膜,裴疏雨看到了章斐扭曲的笑脸,比阳光更璀璨,热意烫得他胸口一窒。
两人对视之时,泡泡破了,章斐立刻吹来更多密密麻麻的小泡泡。
“章斐,你怎么这么幼稚?”
说话间差点吃进一个泡泡,裴疏雨立马闭上嘴,也微微闭上眼,泡泡轮廓边缘灿烂的光晕让他有些头晕目眩,但他明白此刻心脏不是因为躲避而急促地跳动,而是因为另一个人身上好闻的气息。
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。死掉的话就无法再和章斐像这样躺在草地上享受阳光。
死亡这两个词在他心里好像变得沉重了些,裴疏雨看着章斐的脸心想,如果自己死在他面前,章斐会变成什么样呢?
如果他哭完一场后就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的话,裴疏雨一定会在地狱里诅咒章斐。
他为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笑了一下,转瞬即逝,但还是被章斐眼尖捉到了,凑过来悄声说:“幼稚的不是我,是哥你吧,吹个泡泡就高兴啦?”
裴疏雨立马正色,掐住章斐的下巴晃了晃。
“不许再往我脸上吹了,刚刚差点吃进去。”
“哥,你脸上黏糊糊的,我帮你擦掉?”
“不要,我自己来。你过去一点,好热。”
又躺了半小时,两人继续往公园深处走。
最里面是一块供小孩玩的游乐设施,他们本来想坐坐秋千,但四个位置都被小孩儿占了,只能走到两个铁滑梯边。
这两个滑梯与其说是给小孩玩的,倒不如说是大人的游乐设施,高度很高,滑道也长,还有两个急弯,滑下来的失重感大概很强,但颇受小学生的喜爱。
想上滑梯,必须先踩着一道尼龙绳网爬上去,章斐和裴疏雨本来只是站旁边看看,但见几个个子矮的小孩儿死活爬不上去,急得脖子一红就要哭,只好上去帮个忙。
裴疏雨把小孩子抱到滑道边,几个没耐心地争着位置要滑下去,这时他说话终于有劲儿了,严肃地喊:“不要挤,一个一个下去!”
“哥哥,我也想玩,能抱我上去一下吗?”
“我也要!”
“哥哥,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?是蛇吗?”
“好帅啊,是自己画上去的吧?我也想要”
腿边围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,裴疏雨被吵得头疼,把他们赶小鸡似的送进滑道里,结果要爬上来的小孩更多了。
章斐蛮横地挡在他们身前,吓唬道:“都别挤啊,我先来的,大哥哥,我也想玩,能抱我进滑道吗?”
“你也是小学生?”裴疏雨挑眉问。
“啊,是啊,只不过我今天没戴红领巾而已。”章斐厚着脸皮催促,“大哥哥快拉我一把,我要掉下去了。”
裴疏雨骂了一句章斐你真是闲得慌,双手伸进他腋下把人半抱着从网上拉上来,章斐在裴疏雨耳边吃吃笑,掐着嗓子装模做样道:“大哥哥,好厉害啊,我这种体型的小学生也能拉上来。”
今天两人都流了不少汗,拥抱间却只闻到阳光和淡淡的柔顺剂的味道,皮肤、衣服上都是温暖的,章斐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占据裴疏雨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寸身体——原来喜欢一个人到极致的时候连碰一下都能产生欲望,章斐舍不得放开这样暖洋洋的裴疏雨,在这方寸之间,不谈爱、不谈生死、不谈过去,只要与目光所追逐之人拥抱就好。
没来由的,章斐鼻子发酸,他庆幸裴疏雨能熬过那么多个冬天,最后迎来了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