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鼓响,像块巨石砸进水面,全场霎时一静。
我捏了捏手里那略有些硌手的铁皮喇叭,走到主台最前方。无数道目光“唰”地钉了过来。
我举起喇叭,声音平稳:
“吉时已到!陇西文魁阁开阁盛典,现在开始!”
“今日盛会,承蒙晋王殿下亲临主持。首先,恭请晋王殿下,为盛会开示!”
说完,我侧身退到一旁。
杨广站起身,走到台前。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,那无形的压力让最后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。
“今日,文魁阁开阁。”
他开口,声音清晰传遍校场。
“本王只问三件事。”
“一问胸中所学,可能经世致用?”
“二问眼中所见,可识陇西山河?”
“三问心中之志,可敢为民请命?”
三问落下,掷地有声。他不再多言,转身回座。
“谢殿下!”
我上前一步,接着道,“今日盛会,亦蒙陇西贤达坐镇观礼。有请郡守郑大人、独孤先生、裴将军示下。”
郑太守连忙起身,堆着笑说了几句“殿下英明、盛会难得、望才俊尽展所长”的套话。
独孤明老先生捋须,声音平缓:“老朽今日,但观诸君文章见识,是否真有裨于实务。”
裴文若抱拳,言简意赅:“末将是个粗人,就看看谁的主意能用在刀刃上。”
主嘉宾们致辞完毕。
我重新走到台前最中央。
现在,轮到我主事,宣布具体规则了。
就在我举起喇叭,刚要开口的瞬间。
台下,尤其是世家学子聚集的区域,清晰地传来了几声压低却刺耳的议论:
“还真让她主持啊……”
“女子主事,闻所未闻……”
“拿着个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……”
一道道目光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、轻蔑、等着看我出丑的意味,聚焦在我身上。连后面围观百姓中,也有好奇和疑惑的视线。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着,这个站在晋王和众位“大人”之前的女人,会怎么办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观礼席上投来的目光。
郑太守的看热闹,独孤明的事不关己,裴文若的担忧。还有……正中间那道,深静难辨的视线。
我没回头,一眼都没往后看。
看他有什么用?他既然把我推到这个位置,就是要看我如何自己站稳。
求援?指望他开口替我解围?那是做梦。
我捏紧了手里的铁皮喇叭,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怒色或慌张,反而对着那些议论声最清晰的方位,挑了挑眉。
然后,我举起了喇叭。
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清亮、更平稳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,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看来,有些朋友,对由我来宣读规则,颇有疑虑。”
我顿了一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神色倨傲的世家子。
“这疑虑,无非是觉得,女子不该站在这儿,不该拿着这‘怪模怪样’的东西说话。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铁皮喇叭,发出一点响。
“但今日,文魁阁开阁,为的是替朝廷遴选实干之才!选才,靠的是规矩,是标准,是本事!不是靠谁来宣读这几条规矩!”
我语速加快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:
“既然殿下与诸位先生,将今日盛会规则交予萧某宣布,那萧某便只问一句——”
我侧身,手臂用力一挥,指向身后高悬的“文魁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