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弓很稳,肩沉得下去,腰拧得过来,眼睛盯着靶子时那点专注劲儿,不像个七岁孩子。
过了一会,贺璟回来了。
他拿起弓,示范了一个松肩的动作。小世民眼睛一亮,有样学样。两人就这样你一箭我一箭地练了起来。
日头渐渐偏西,院门口传来马车声,唐国公府的下人来了,躬身道:“二公子,该回了。”
小世民“哦”了一声,把弓抱在怀里,跑到我面前,仰着脸:“萧姐姐,我以后隔几天就来一回!”
我低头看他,头发又支棱起来了,额角还有汗。
“好。”我揉了揉他的头。
他咧嘴笑了,又朝贺璟挥挥手,这才跟着下人往外跑。
我看着他,心里又冒出那个念头:如果历史不改……但那个念头一闪,就被他跑了两步,又回头挥手的笑脸冲散了。
我和贺璟站在廊下,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“是个好苗子。”贺璟说。
“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比不过他。”
我转头看着他。
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贺璟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得比平时柔和些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阿兄,刚才吃饭的时候,你……看明月干嘛?”
贺璟愣了一下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有点飘,像是被这句话撞了个措手不及。他没说话,就那么看了我两秒,然后转身往月亮门走。
“阿兄?”我在后面喊。
他没回头,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点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那头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收走了,暮色漫上来。我转身,往自己院子走。
学堂开张第三日,我回府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刚拐进贺府所在的巷子,就听见前厅传来说话声。是老贺,声音比平时高,带着股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……朔州那边,具体怎么说?”
是贺璟的声音。
我站在影壁后面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“军报今早送进宫的。”老贺的声音沉下去,“突厥二百游骑,夜袭朔州最西那个烽燧。守将王匡,紧闭城门,龟缩不出。城外一个村子被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