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的炭火烧得太旺,熏香混着酒气,熏得人头昏脑涨。
我跟老贺小贺坐在一起,看着殿中那支跳了八百遍的《绿腰》,心里想,开趴体就开趴体,节目能不能创创新。
一年到头,不是弹琵琶就是跳舞,不是唱《阳春》就是跳《绿腰》,看来看去,早看腻了。
裴秀不知道什么凑过来了,把贺璟挤到一边去,跟我眨眼:“你猜这回弹琵琶的能撑几曲?”
“三曲。”我懒洋洋道,“第三曲肯定会走调。”
“我赌两曲,输了请西市胡姬酒肆的羊肉锅子。”
“成交。”
结果那乐伎第二曲就弹崩了,被女官不动声色地请了下去,裴秀得意地冲我挑眉。
酒过三巡,殿里的气氛渐渐松散。
有人离席敬酒,有人凑在一起说小话,丝竹声也换成了更舒缓的调子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溜出去透透气,忽然听见上头传来独孤皇后的声音。
不重,却足够让大半殿的人听见。
“今儿冬至,看着孩子们都在,本宫心里也欢喜。”皇后含笑的声音传来,“只是晋王啊……”
裴秀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。
殿里安静了些,歌舞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皇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杨广身上。
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开府这么些年,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,寻常人家像你这岁数,都该抱上孩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