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宛看着她那张天真灿烂的小脸,心里一软。
她将红契往小禾身前推了推,指尖点了点那枚鲜红的官印,“小禾,你看仔细些,这是家里杂货铺的地契。爹刚才给我的,说是以后这铺子归我管,让我明日就去镇衙过契。”
小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惊喜道:“真的吗?!明早我也要去!
还有,嫂子你以后要是逮着我偷吃糖果,可以不跟娘说吗?”
江宛一愣,“小禾难道一点不怨我拿了你家的东西吗?”
小禾看了眼红契,皱起鼻子,认认真真地想了想,反问道:“嫂子,我们不是一家人吗?”
说到这里,小禾顿了顿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。
“嫂子,我们是一家人。什么你的我的,那都是外道话。铺子是你的,那就是我们家的。只要铺子在,我们就有饭吃,就有日子过。你若是能把铺子经营得红红火火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为什么要生气?”
江宛怔怔地看着她,提醒道:“分的,哪怕是一家人,我也是要分的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小禾抬头看着房梁,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那嫂子你会卖掉我吗?”
“那肯定不会。”
“那嫂子你会饿着我吗?”
江宛嘴角一抽,“那应该也不至于。”
“那就行了!”小禾耸了耸肩膀,很是无所谓地说道:“又不会卖掉我,还不会饿着我,其它的本来就不是我挣的,不分给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小禾。”江宛喉头有些发紧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,“若是……若是以后,我带着家底跑了呢?”
“那敢情好啊!”小禾趴在她肩头,毫无心机地接话道,“要是嫂子想改嫁,能不能带上我?我倒时天天在家陪着你,给你绣帕子,给你做饭吃……”
她的笑容里没有算计,没有权衡,只有纯粹为江宛感到开心的真心。
江宛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草药包上,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被小禾刨到一边儿的红契。
周祥贵说得对。
周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家,是能者居之。
在这个家里,真正让她感受到“家”的温度的,除了体贴入微的余氏,就是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子。
看江宛不说话,小禾抓起桌上那张红契,郑重其事地塞回江宛手里。
“嫂子,你拿着。明日一早,我陪你去镇衙!谁要是敢在那边刁难你,我就……我就替你好好说他!”
看着小禾那副信誓旦旦、护犊子般的模样,江宛鼻头一酸,只觉得喉咙堵得难受。
她别过头,用力哽了哽喉咙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个外人,是个随时准备抽身离开的过客。
她习惯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,习惯了防备和疏离。
可在这个看似贫瘠、充满苦难的家里,她却收获了最纯粹的信任。
“傻丫头。”江宛反手握紧了小禾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,“若是以后铺子忙起来,你就不能再呆在灶膛了。得在铺子里帮我算账、理货,会很辛苦的,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小禾贴在她的肩膀,声音软糯糯的,“跟着嫂子比跟着爹好,爹那脸色太臭了,我不喜欢,还是跟着嫂子好!学得快!”
江宛看着她,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在哪里当“寡妇”不是“寡妇”?
或许……
留下来试试,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“好。”江宛将地契收好,站起身,替小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“那我们就说定了。从明天开始,周记杂货铺,我们一起扛。”
小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,“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