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附和着她们,并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,总会找到合适的时机的。
细语声和着夜风,拂过脸庞,带走了周家人心头沉沉的乌云。
然而,这样难得的温馨静谧氛围,并未持续到路程结束。
骤然间,一阵急风刮起,乌云遮住了残月。
方才还在林间啁啾的虫鸣鸟叫,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,齐齐噤了声。
寂静的小道上,除了四人人的呼吸声,再无其它声响。
冷不丁的,一道枝丫折断的脆响在此刻响起。
“夸嚓——”
四人像是被毒虫同时蛰了一下,猛地一激灵,纷纷顿住脚步。
小禾吓得松开了掌心拢着的萤火虫,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,紧紧贴在江宛身侧。
她抖着身子,颤着嗓子低声问道:“嫂、嫂子,你听到没?”
江宛屏住呼吸,扭头看向周祥贵。
只见周祥贵已然收敛了嘴角的笑容。
他眉心紧皱,神情间满是警惕。
江宛抓紧背篓的肩带,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后挪了一步。
这里离镇子还有两三里地的距离,并不算远,一年到头都难得出现一次盗窃事件。
偏偏今夜,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凑一起,出镇溜达一趟,结果就撞上这样的事情。
这背后,要说没有他人的撺掇,江宛是绝对不信的。
周祥贵朝家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随即深吸一口气,大步上前,挡在一家人面前。
他对着断枝声音传来的方向,拱手弯腰,朗声道:“不知老小拦了哪位好汉的路?若是求财也好,寻人也罢,不妨出来好生商议一番?妻女胆子小,都经不得吓。”
凉风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,气氛凝滞。
挤在一团的余氏、小禾、江宛三人,只觉浑身发毛。
片刻沉寂后,一声讥笑从路侧不远处的小径传来。
“老周头儿,你身子骨不好还在外面瞎溜达什么?不晓得今儿我们兄弟几个,正缺个下酒菜吗?”
草木窸窣作响,三名壮硕的身影踩着吊儿郎当的步子,匪里匪气地晃了出来。
在听见人声的那一瞬间,余氏搂在江宛腰间的手猛地收紧!
“别怕、别怕,娘在呢……”
她的另一只手,也顺势将小禾拨到了身后。
弯月挑开面前的笼纱,再次将清冷的光辉撒向地面。
江宛被余氏的手指抠得吃痛,却没有出声。
她低着头,借着微弱的月色,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着那三张面孔,心头猛地一沉。
这三个人,她认得。
倒不是打过什么交道,只因镇口告示栏上那三张被风雨侵蚀得发黄的画像,她来来回回不知道看过多少遍。
告示上说,这三人是去年秋才流窜到这一带的盗贼。
初时不过是干些偷鸡摸鸭、顺几吊铜钱的小恶。
乡民们自认晦气,骂两句也就过了,鲜少有人报官。
渐渐地,乡民的忍耐养肥了这三人的胆。大白天的也敢拦路劫道,专挑落单的过路客下手。
轻则夺财,重则伤人!
有传言说,他们原是在其他府县犯了命案,一路逃窜至此,专往官府够不着的犄角旮旯里钻。
永兴镇的镇衙也曾派人搜过两回山,可每回人马刚摸到山口,这三人便像是闻着味儿似的,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。
等风声一过,又不知从哪个洞里冒出来,照样为非作歹!
滑溜得很!
为首的壮汉生得膀大腰圆,一张脸上横肉堆叠,挤得五官都错了位,长得十分的狰狞丑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