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柏枝烟火陈记奸商? 灶房内

   每口缸边都插一把竹米升,握把处磨得发白。

    缸与缸之间堆着麻袋,袋上盖着陈记的红印,摞得有一人高。

    店堂深处是榆木柜台,台面厚实,摆着把铜秤盘。秤杆乌黑,刻度嵌黄铜丝,秤砣生铁铸的,边角磨得锃亮。都是日日过手、笔笔称量的老物件了。

    柜台后是一架木格子,分上下五层,格子里放着油纸包、麻绳、草篾等,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再往里,墙角蹲一口黑釉大瓮,瓮口直径两尺,是装菜籽油的。油勺斜插在瓮里,勺柄还沾着油痕,瓮沿有油珠走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板壁上还钉一排铁钩,挂着大秤、铁铲、竹筛……

    空气里全是谷物混在一起浑浊的气味,新米清香、陈米微酸、豆类带草腥,菜油的浓香浮在最上面。闻上一口,有些上头……

    店堂深处暗淡,只隐约看见有一排排的木格子和通往院坝的大门轮廓。

    陈账房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头传出来的。

    江宛敲了敲门,扬声朝里喊着,“陈账房!周记江宛找你有点事!”

    里头的训斥声一顿。

    没一会,嗒嗒嗒的脚步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陈账房从暗处走来,罕见地穿了一身短打褂子,衣服上沾满了粮食粉末,灰白灰白的。

    看来人是江宛,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将手中的账簿放在了柜台下的抽屉。

    诧异道:“江娘子这个大忙人,怎的突然有空来我们这里?”

    江宛笑呵呵地跨门而入,丝毫没把陈账房的弯酸话放在心里。

    她自顾自地坐在柜台前的长凳上,爽利道:“这不是有求于您嘛,再说了,我忙不忙的,陈账房还能不清楚?”

    江宛和陈账房的相处虽不多,但从那寥寥几面中的只言片语里,她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打从江宛第一次走商开始,陈账房就在暗中默默地窥视着她。

    后面江宛几次放出的碎米、白皮、藕塘、蚕砂的消息,他总能比周祥贵更早一步知道江宛的行程和置换的货品。

    江宛也无数次庆幸自己并没有太过依赖商城,也不敢亮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不然,还没等她还清欠款,恐怕就早已被官府镇压。

    连带周家和那还未见过面的“娘家”,也会被一并清算。

    以陈账房迫切想去县城的心思,这事儿他保管干得出来!

    陈账房冷笑一声,将算盘摆正,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,发出“啪嗒”两声脆响,“说吧,找我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“购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粮?多少?”

    “陈米、面,各一石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陈账房抬起眉毛,眼底精光一闪,“江娘子买这么多?这是打算摸荣县的边儿了?”

    江宛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她故作忧思地蹙起眉头,“陈账房眼耳通天啊,昨几个才定下来的,您今早就晓得了。”

    陈账房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宛,“永兴镇就这么大,谁家有点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。你这是抢了陈记的生意不算,还想去打丁家的主意?”

    荣县丁家的大管事,正是王德旺的岳丈。

    周、王两家关系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江宛这女子心眼子不大,逮着机会迟早会找上门的。

    “陈账房这么说就不对了。”江宛摆正身子,义正言辞地强调道:“我做的是走商的行当,丁家和陈记做的可都是坐商的行当,这中间的差距,可不小呢。莫要给我扣什么大帽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江娘子屈才了。”陈账房收起嘴角的不屑,难得正色道:“您干这卖脚力的走商,都能在半个月内还清三十两的巨款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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