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瞬间击穿了初十仅存的意识,他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,浑身剧烈地弹动起来。
徐驴头手肘一个用力,死死抵住了初十反弓的身体,“这娃子!劲儿真大!比驴还难按!”
“徐叔,按住了!别松手!”江宛低喝一声,直接抬脚踩住了初十的右胳膊,手脚并用,不让他挣扎分毫。
好不容易穿了一针的婶子看得心惊肉跳,手一哆嗦,绣花针便脱了手。
江宛眼疾手快,一把将线拽回。
“婶子,继续!”她将那枚带着血丝的针递到婶子面前,“下一针从这里进,从这里出。记住,要贴着肉皮走,别扎太深伤了筋,也别太浅挂不住肉。”
婶子颤抖着手接过针,指尖触到上面温热的血迹,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欲哭无泪地盯着江宛看了好一会,才大声地“哎”了一声,“我真是欠你们的!”
再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捏着针,比划了一下位置,然后咬着牙,狠狠心,一针扎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初十的身体猛地绷紧,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江宛在一旁指导着,声音依旧冷静,“拉紧,打个结,什么结都行!
您别问我,我也不会啊!
好,下一针……”
有了第一针打底,婶子虽然依旧害怕,但好歹没那么慌乱了。
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,眼中精光渐渐汇聚,慢慢地,仿佛手里缝的不是人的皮肉,而是自家破了洞的衣裳。
一针,两针,三针……
她的手渐渐不再发抖,动作虽算不上利落,却也勉强跟上了节奏。
江宛始终按着初十的胳膊,感受着掌心下那具小小躯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战栗,她抿紧了嘴唇。
此刻任何多余的温柔都是软弱,唯有快刀斩乱麻,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针落下,婶子剪断线头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取了主筋似的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江宛松开钳制初十的手,仔细检查了一遍缝合的伤口。
针脚虽然歪歪扭扭,有些粗糙,但好在每一针都扎实地扣住了皮肉,没有遗漏,也没有伤及深处的好肉。
“婶子你真厉害!”她竖起大拇指,对面色依旧十分难看的婶子夸赞道。
那婶子扯了扯嘴角,到底没能扯出一个笑脸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,又看了看木板上那个浑身是汗、已经昏过去的孩子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叹息。
江宛用洗净的小拇指挑出一坨晶莹剔透的红霉素软膏,顺着缝合的缝隙,一点一点涂抹上去。
初十紧绷的身体早就瘫软了,也不晓得在那一针落下的时候疼晕过去了。
涂完药膏,江宛又打开油纸包,取出一粒阿莫西林胶囊,掰开初十的嘴直接怼了进去。然后让徐驴头掰着他的下巴,往嘴里灌了几口水。
看着初十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将药和水一并咽了下去,她才彻底松了口气,收回手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做完这一切,三人都还没从刚刚残忍的一幕缓过神来,院外却响起了黄二娘熟悉的喊声。
“江丫头!饭好啦!快出来趁热吃!”
她拎着围裙擦着手,笑盈盈地迈进门槛,一眼就看见了木板床上垂着手的初十。
脚步一滞,又嗅到满屋子的血腥气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。
她的目光在江宛、徐驴头和那婶子脸上扫了一圈,又落回初十身上,很快就明白了过来。
黄二娘也没多问,只是心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