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看了一眼初十,转头对江宛道:“赶紧洗洗手吃饭去吧,饿坏了吧?”
江宛站起身,揉了揉酸痛的腰背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她将剩下的阿莫西林连同那罐碘伏、红霉素软膏一起塞到黄二娘手里,认真地交代道:“二娘,这药您收好。这是消炎的神药,一天给他吃三次,一次一粒。
这膏药,每天换一次,先把旧的用温开水去掉,再用大罐子里的药水擦洗干净,最后再抹新的。
至于缝针的地方,每隔三天看看,要是长好了就拆线,没长好就再养养。”
黄二娘捧着小罐子,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这些她从未见过的药,结结巴巴地说: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我们可……”
“不要钱。”江宛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,“我自己带出来的,花不了什么钱。”
说话间,她又从荷包里数出三十枚铜板,塞进黄二娘手中,补了一句,“二娘,这活儿不能白让你干。我每天给你十文钱的辛苦费,你就负责照看他这三天吃药换药。你看行不行?”
“十文?!”黄二娘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药罐子差点没拿稳。
在这乡下地方,十个鸡蛋才卖几文钱?三十文,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?
“行!当然行!”她激动得满脸通红,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把他伺候得好好的!绝不偷懒!”
江宛看着这副她窃喜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起,知道这事算是妥了。
她并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活菩萨。
她救初十,是因为这孩子有用,值得救。
她雇黄二娘,也是因为黄二娘这人热心肠,值得托付。
十文钱,买的是她最后的心安……
“那就拜托二娘了。”江宛叹了口气,提腿朝外走去,“死马当作活马医吧,尽人事,听天命。能不能挺过来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走出那间阴暗潮湿的土坯房,重新沐浴在温暖的夕阳下,江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身后的霉味和血腥气渐渐散去,徐驴头也跟着吐了口气,“那娃儿瘦得跟个秧鸡似的,劲儿可真不小!”
江宛心思不在此,也没接他的话。
她沉默着,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残破的房屋。
给初十治病这事,她能插手的都插手了。拉上那婶子和黄二娘,也是怕出事了李家坳人全把责任推在自己身上。
动手缝针的是李家坳人,看顾上药的也是李家坳人。
莫太疑真心,也太莫信人心。
也莫怪她太安己心……
回到黄二娘家时,堂屋中的四方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。
最显眼的,当属正中央那一大盘色泽金黄、油亮诱人的炒竹鸡。
“来来来,快坐!”黄二娘热情地招呼着她和徐驴头坐下,自己则拎着勺子开始盛饭。
江宛饿极了,也不客气,夹起一块竹鸡肉放进嘴里,顿时眼前一亮。
这竹鸡个头不大,肉质却极为紧实鲜嫩。
经过猛火爆炒,鸡肉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,咬下去的瞬间,鲜香的汁水便在口腔中迸溅开来。
带皮的部位更是焦脆弹牙,内里火候恰到好处,不像野鸡肉那般的柴,倒是有点在吃兔肉丁的错觉。
江宛越嚼越觉得有点东西,忍不住放缓速度,细细品尝起来。
黄二娘在里头还加了姜蒜末,辣而不燥,咸鲜适口。
额外的,多了一股子令人惊艳的冲头味道,正是这股味道,衬得原本有些寡淡的调味,倏的一下有了层次感。
“好吃!”江宛由衷地赞叹了一句,连着扒了好几口饭,“二娘,你这里加了什么料啊,怪香的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