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片刻,她弱弱地竖起一根手指,“一……一座?”
蒋书办“嘶——”了一声,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坨。
江宛咬了咬牙,加价,“两座?”
“嗯……”蒋书办重重地叹了口气,眉毛朝下一耷,表情十分勉强。
江宛是真没招了,两手一摊,直接摆烂。
“书办想让我包三座,也得看看我有没有那个实力啊!那些山荒废多少年了,杂草荆棘一人多高,还有几十年老树盘根,清理出来得废多少工?
养土、培土,少说也要花个一两年的时间,前头全往里砸银子,那是一点盼头都看不到。”
陈账房听到这,忍不住嗤笑出声来,被蒋书办一个眼刀定在原地,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李绣娘慌慌插嘴,“江宛,你要佃下那些山,得亏多少银子你想过没?真要是赚钱的买卖,能轮到你?”说话间,她还意有所指地对蒋书办挑了挑眉。
蒋书办眉心一皱,显然是知道这事不好办的。但监镇交代的事,不好办也得办呐!
遂赶忙开口化解,“两座、两座也成。你看要是没旁的问题,就安心在家等文书下来。这段时日,你刚好可以抽空去瞧瞧,挑两座合意的。”
话落,他已利落起身,似生怕江宛反悔般指着院子的蚕茧,匆匆吩咐道:“要茧子的,去你们村长那儿排队。要多少的茧子交多少的银子,别误了时辰。”
江宛还未深思,便被蒋书办三言两语拍板定下。
她眼珠一转,顺势接下。
有两座山握在手里,总归也不是个坏事。
种桑、栽果、养菜,皆可细细筹谋。好歹弄起来了,也是一个稳定的进项……
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蚕茧被装走,此次事件的唯一受害者李绣娘,气得脸都白了。
她晓得监镇露面决定的事,就不是她和江宛这两个小商户能左右得了的,只好把满腔憋屈,全数撒在一旁看戏的陈账房身上。
直到陈账房在赵捕头掩护下,匆匆退场,这才接过吴巧端来的水,一仰脖,灌了个底朝天。
“江宛,这事就这么算了吗?”放下碗,她的声音有些低落。
闻言,江宛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,语气坚定,“别怕。过几天我要去商船送货,到时候多打听打听,一定能寻到更多蚕茧的。”
吴巧在旁陪着,不敢抬头。
看出了她的内疚,江宛只是轻轻一笑,又握上了她的手腕,“你也别担心,如果家里过得糟心的话,你不妨来镇子上帮我 。”
“帮你?”吴巧怔怔抬头,“可我不会拨算盘,也不懂账目,甚至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。”
江宛眨眨眼,将她手里那支火折子慢慢抽了出来,“不用会这些,就做拿手的就行。”
“养蚕?”
吴巧下意识转头,望了一眼正在排队登记、购买蚕茧的村民,又默默地低下头,“江娘子,多谢你的好意了。他们不会愿意让我把村子里的桑叶背出去的。”
“不让背,那便再种就行。”江宛晃了晃她的胳膊,嗓音轻快,“你得打起精神,事情过了就过了,往后路还长,过好自己便是。”
“嗯。”吴巧闷闷的应了一声,垂着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何家那一摊子烂事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清的。江宛已经递出了橄榄枝,至于吴巧接不接,终究要看她自己。
江宛又安抚了两人几句,便与李绣娘一道,带着余下的茧子离去。
路上,她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。
卖蚕种比买茧子划算,可那也不过是一两回的生意,等桑蚕放开养后,还是要走上卖茧子的长路。
眼下虽折了一半的蚕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