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复咀嚼的动作后,掌柜的缓缓放下手中的物件,神色里多了几分斟酌。
“江娘子知道,我们是官府指定的‘榷茶场’,不敢收来历不明之物……
你这茶具尚可,瓷胎细腻,釉色干净,在镇上排得上良品了。
可这绿茶嘛……火候稍重,回味略苦,缺了点茶青味……”
他说完,故意留出话口,等待江宛接话。
可沉寂片刻,江宛只是频频回头望向门口,显然并不打算与他周旋,只想早早处理完这两样东西。
掌柜的见拿不住她,只好放下心里的盘算,认真开价,“茶具十三两一套,茶叶三两。合十六两,江娘子觉得如何。”
江宛眼角瞥见隔壁铺子的管事,正探头朝里张望,便不再拖延,爽快地点头,“可以。”
掌柜的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道窥探的目光,当即从茶台下取出一张半旧的棉布,往茶具和茶叶上一搭,遮掩得严严实实,随即加快脚步返回柜台,取出十五两银票和一两碎银。
压低了嗓音,道:“江娘子,你我都是生意人,此事断不可声张。”
江宛了然颔首,“这是自然。”
待江宛收好银票,掌柜的正准备将人送出去时,却见她忽然间又不急了。
江宛环视茶场一圈后,缓缓开口,语气随意至极,“掌柜的,您也知道,我鲜少过来镇子,旁边仓库平日里就囤些山货。昨几个自家熏了些腊味,想拿过来支个小摊,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行个方便,往边上挪个两步?”
掌柜的一听,先是一愣,随后便朗声大笑,“江娘子客气了,这本是应该的。”
他这才知道,江宛所图并非售茶一事,却也并不恼。
招手唤来一名长工,吩咐他把茶铺门口已经支好的摊子,再往里挪一挪。
让出了两个身位的距离后,仓库门口明显宽敞了许多。
刚好能摆下两张长凳和一方案桌。
茶铺的掌柜十分热情,不仅借出长凳、案桌,还帮着江宛支好了摊子,又搬来两张独椅。
他笑眯眯地端来一壶新茶,取来半碟酥饼,招呼江宛一同坐下。
“江娘子忙活这么久,润润喉。”
江宛晨起时,只在客栈门口买了个干饼子啃,眼下也是饿的,便没再推拒,接过茶盏道了声谢。
隔壁卖茶具的掌柜见状,也搬来一把矮凳,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添了杯热茶,参与了这场小聚。
三人闲谈二三,江宛得知了茶场掌柜名为“丁三口”,传闻他仅需三口,便能品出茶叶的生长地、采摘时辰,以及烘焙手法,在朱沱镇颇负盛名。
隔壁卖精美器具的掌柜名为“高明”,倒也没什么由来,本名既是如此。他为人圆滑热络,最善察言观色
在这两位老江湖面前,江宛秉持着“说多错多”的原则,只安心喝热茶,吃酥饼。
腊味的熏香随风散开,衬得杯中茶香越发寡淡。
丁三口倒还稳得住气,端坐如常。
高明可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。
他捋了捋并未存在的长须,意有所指地长叹口气。
“诶……老丁,你有没有觉得,这绿茶配甜口的,不如配咸口的好啊?”
丁三口瞥了他一眼,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“你想尝尝江娘子的腊味,你直接买就是,怎的这般抠搜?”
江宛嘴角噙笑,并未插口两人的对话。
高明被戳破小心思,不仅恼,反倒诉起苦来。
“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。这腊味多贵啊!我俩说白了,也不过就是个管事,一个月的工钱拢共就这么些,这万一买回去不合口味,岂不是白花了冤枉钱?”
他话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