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,视线飘向江宛,“江娘子,你也莫要说我小气,我这点工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,看着是光鲜,可这肉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,更莫说这腊味了。”
高明咂了咂嘴,深吸口气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江娘子,你这腊货味道肯定好!这香料放得足啊!下得本,也不怕亏了。”
“亏了就留着自家吃。”江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,语气轻快,“实在不行,我老家还有个杂货铺子,摆铺子上慢慢卖,卖上个一两年的,日子越久,香味越醇。”
“是这么个道理。”
高明讪讪地点着头,可眼珠子始终黏在腊味上,喉结还时不时地滚动。
那熏得几乎透明的腊肉,薄切一片,定能透光!
那香肠灌得紧实,油脂渗出肠衣,泛着诱人的光泽,咬上一口,不晓得多香!
他手上的清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,连茅厕都跑三回了,愣是压不住这霸道烟熏味的勾引。
连丁三口也有些坐不住了,屁股在独椅上左右挪了好几回,忍不住开口。
“小友,你这腊味准备卖多少钱一斤啊。”
江宛吃完碟子里最后一块点心,拍了拍衣服上掉落的碎屑,抬眼看他,“您要吗?”
天光放出,码头边游走的商户越来越多。挑担的、推车的、打着赤手的……
人声多了起来,不少人在江宛的小摊旁驻足观望,却又因为时间太急,事赶事的来不及细细问价,只得匆匆离去。
丁三口犹豫片刻,一咬牙,“小友可否片下一片,让我尝个鲜,若是价格合理,味佳,我……”
“切~”高明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,“我说老丁啊,你方才不是还笑话我吗?”
丁三口呵呵一笑,倒也不遮掩,“小友这腊味确实做得不错,买回家尝尝也是好的。再说了,都是左右邻居,照顾照顾生意也是应该的嘛。”
江宛抬头看看天色,时间差不多了。
又扭头看看二人,客气道:“既如此,想问二位讨个小炉,讨口小锅,煮来一起尝尝?”
此话刚一出口,高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朝铺子里走去,“有有有!江娘子你等着,我这就去给你搬出来!”
丁三口搓了搓手,面带愧色,“小友,茶场也是有锅炉的,只是这腊货的味道太呛,我怕煮过之后染了荤腥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江宛灿然一笑,“丁叔,我懂的。煮了腊货的锅,确实不方便再放回茶场。您别往心里去,大家都是邻居,以后麻烦您的事儿还多着呢。”
丁三口长舒口气,“那就好、那就好……”
不多时,高明抱着一个红泥小炉奔了回来,后面跟着个小伙计,捧着铁锅、铜勺和木炭。
三人七手八脚在腊味摊子后头架起炉灶,炭火一点,青烟袅袅。
江宛取下一段香肠,又截了一小段三指宽的腊肉。
找高明借来一把竹刷,刷洗掉上头的烟垢后,锅中清水也已经冒起了小泡。
将香肠和腊肉整段投入锅中。
须臾之间,油脂化开,汤色泛白,那股浓郁的腊香混着热气升腾而起,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偏头张望。
高明蹲在炉边,一边拨弄炭火,一边咽着口水念叨,“这味道……光闻着就值半斤酒了。”
丁三口坐在独椅上,端着茶盏,却迟迟不饮。
茶香早已被腊味的浓烈盖得无影无踪。
他望着锅中翻滚的浑水,忽然笑了。
“江娘子,你这小摊一开,怕是我们这条街的生意都要被你带得热闹起来喽。”
江宛拿起竹筷,轻轻翻动里头的腊味,笑而不语。
天空灰云被晨光驱赶,投下光影,斜斜地铺满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