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汤吃得见了底。
余氏捧着碗沿,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净了,脸上终于有了些红润。
吃饱喝足,乏累加上消食的困意齐齐涌上脑门。
江宛和小禾吃得是眼睛都发直了。
看时辰不早了。
周祥贵喊了一盆热水,便搀着余氏进房间歇息。
临走前,还不忘对江宛和小禾这对姑嫂叮嘱道:“明儿走得早,你们也莫说太久的话,早早睡了。”
他到底是想多了。
小禾在床上滚了两圈便合了眼,发包上的小米珠都没来得及摘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,“梅子……嫂子……”
江宛吹了油灯,坐在床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,挤开小禾四仰八叉的睡姿,也沉沉睡去。
寅时刚过,天黑如墨。
余氏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压得低。
“小宛,小禾,起了。”
江宛翻身坐起时,小禾还蜷在被子里,被江宛一巴掌拍醒。
“起来了,回家再好好补觉。”
隔壁周祥贵已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洗脸了,脚步声在木廊上踏得轻而快。
点起桌上的油盏,江宛用凉水泼了把脸,一边帮小禾扎好头发,一边朝门外应道:“娘,我们好了,这就来。”
余氏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饼子,“这是客栈灶台现烤的,趁热揣着,船上未必有早食卖。”
退房时,周祥贵跟老板娘对房钱。
账本上记着:
天字号一间,地字号一间,共住一夜,食汤一锅,胡麻饼一碟,炊饼赠二。计银二钱二。
余氏数了两钱碎银和二十个铜钱搁在柜上。
客栈外,周祥贵已经跟骡车夫讲好了价钱。
那车夫姓林,人唤林老黑,赶一头黑身白蹄的花骡。
车板无棚,敞着风。车身刚擦过,还潮着。
从永川县到朱沱镇三十里路,讲定价三十文钱。
骡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门,雾比昨日更浓。
小禾困得靠在江宛肩上,余氏取出昨日买的靛蓝新布,裹在三人身上挡风。
林老黑在前头甩着鞭子,催着骡。
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“城里走骡子哟,雾里藏着水码头。
谁家亲客赶远路哦,一篙撑过老石桥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