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,“你为什么不亲自同她讲?”
孟安堂微微一怔,随即低低苦笑一声,“那是她的娘家。她已出嫁八年,回想闺阁里的日子,自然都是美好的。
梳妆、调香、绣花。与姐妹斗草簪花,都是女儿家才有的光景。
可她毕竟已经嫁作他人妇了,又怎能回到当年豆蔻?”
孟安堂错开江宛的身体,侧过头,脸上重新挂起先前的笑。
“江姑娘,走吧,该吃饭了。”
说罢,布帘撩起,两人齐齐扬起嘴角,一前一后出了灶房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桌上的那锅蒸鸡,已经晾到了最宜入口的温度。
用荷叶裹住鲜鸡,上瓷盘托底,放进锅中蒸制而成。
孟安堂用的是干荷叶,比鲜荷叶多了一丝类似陈皮的沉稳药香。
初闻,是夏日荷塘的鲜灵气息,柔和的幽香,勾得人瞬间开胃。
这些干荷叶被当作了天然的“保鲜膜”,层层叠叠包裹住里头的鲜鸡,上锅隔水慢蒸。
高温之下,鸡肉渐渐软烂脱骨,所有肉汁都被荷叶牢牢锁住,一滴不渗。
荤腻的鸡油被荷叶吸附了大半,吃起来皮爽肉滑。
佐料除了荷叶,只捻了小撮毛毛细盐和几片老姜。
入口除了鸡肉的醇厚,还有荷叶的回甘。
口味清淡,没有半点腥膻,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。
配上一口荤素搭配、酥酥脆脆的藕盒,来益阳府的第一顿正经饭,江宛吃得是分外满足。
孟安堂和叶寻香两口子许是心里都憋着事,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。
强颜欢笑地劝着江宛多吃点。
江宛看他们碗壁干干净净的,可吃进嘴里的,不过敷衍的几筷子,胃里也在为他们感到空得慌。
午时过后,叶寻香还是按照之前和江宛的约定,领着她慢慢悠悠地在益阳府城兜了一圈。
江宛新奇地东瞧瞧、西望望,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街角的藕行招牌。
等逛得差不多了,叶寻香带着江宛返回时,才拐进了一家相熟多年的行家铺子。
店家是个身形精瘦的中年人,蘸了口水的指头在账簿上捻得飞起,另一只手在算盘珠子上也是忙个不停。
铺子里除了藕粉,就是晒干的莲子,旁的是一点也不掺着卖。
掌柜的看叶寻香领人进门,热情招呼了两声。
“哟!孟夫人今几个有空出门啊!我这手里头还有些账要盘,您先随便瞧瞧,有看过眼的劳您记下,我马上就好!”
说罢,便埋头继续对账了。
江宛扫过那些浅缸里装着的藕粉。
这些藕粉瞧着倒是细腻,倒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。可一问价,江宛的脸立刻就皱了起来。
一斤藕粉的拂货价,竟然高达二十文钱!
这价格搁外头,都能切上一条一斤多的猪腿肉了!
江宛满脸不解,于是开口问道:“掌柜的,渝州府的榷货场,藕粉也不过二十一、二,我可是去看过的,您可别看我是个外地的就诓我啊!”
闻言,掌柜的手上动作不停,头也没抬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娘子倒是个老实人,你们渝州榷货场有好几个都是我这儿的老主顾呢。我敢这么跟您说,出了益阳,各地大大小小的榷货场,您绝对找不出一家正宗的益阳藕粉!”
话落,算盘珠子“啪”的一声响,收了尾。
江宛眉梢一挑,“掌柜的此言何意?”
掌柜合上账簿,走了过来。
先是冲叶寻香点头致歉后,才凑到江宛身旁,解释道:“我们发过去的藕粉,那定是纯得不能再纯了。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