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惊呼响起。
意料之中的灼烧和撞痛却并没有出现。
一只大手,稳稳地托住了江宛的肩膀。
将那即将砸向灯罩的身子,硬生生地托了回来。
江宛惊魂未定地睁开眼。
入目的是一身灰布麻衣,衣料寻常,袖口都磨起了毛边,似街头客栈里跑堂伙计的打扮。
再往上看,是被布条缠住的脖颈和削瘦得棱角分明的脸。
周祁山半蹲着身子,担忧地目光落在江宛脸上,似在询问她有没有事。
江宛愣了一瞬,忙偏开肩膀,从他掌心撤离。
她清了清嗓子,有些意外地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周祁山收回手,绕到她身后站定,不声不响地护在她身侧。
那方脸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惹了祸,面上有些挂不住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,“不关我的事。”便拽着那桃红姑娘就往外走。
桃红女子也有些心虚,走之前将手里攥着的珠子往摊子上一抛,嚷嚷道:“珠子还你了,我不要了!”
话音还未落地,两人便急急忙忙地隐身进了熙攘的人潮。
周祁山伸手一捞,接住两颗珠子。
剩下两颗落到麻袋上滚了几滚就被江宛一把按住,细细查看了一下,好悬都没有磕出裂痕。
围观百姓见闹剧收场,议论了几句,也就渐渐散了。
双髻姑娘站在院里,脸色涨得通红。
她咬着嘴唇慢慢走上前来,瘪着嘴,委屈地对江宛说:“娘子,是我不该,给您惹麻烦了……”
“姑娘不用放在心上。”江宛弯了弯嘴角,不甚在意地朝她摆摆手。
接过周祁山递过来的珠子后,将它们一并递到双髻姑娘面前。
“您再好好挑挑,不急。”
混三色的玉石珠子颜色本就深浅不一,现在这时刻,光线也不够,就是得仔细挑拣,才能挑出作耳坠的珠子
双髻姑娘先前本就有了计较,眼下更是干脆利落地挑出了自己中意的那颗珠子。
数出八枚铜板后,朝江宛微微欠了欠身,转身离去。
江宛捏着手里剩下的三颗珠子,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,“这三颗带回去给小禾玩玩,她最爱捣鼓这些小珠子了……”
听她这么说,周祁山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耳垂上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有。
头上也只用一根简单到极致的束发带,将那一头青丝缠起。
他皱了皱眉,想说什么,可还是开不了口。
只能用力哽下了喉咙里的疼痛,蹲下身来,开始收拾着地上的木盒、麻袋……
今天这一趟小摊摆下来,也赚了一两多银子,暂时解了江宛眼下的燃眉之急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夜市,顺手还买了两个油煎饼子当宵夜。
回到客栈,江宛拿出药膏,剪下数截纱布,搁在滚水里烫过后勒令周祁山坐在床上别动。
周祁山乖乖坐下。
浑身僵硬,垂着眼睑,紧张得掌心出汗。
江宛抽过凳子,在他身前坐下,“我想着明天给家里去封书信,就说接到你了,顺便告诉他们,我们得在渝州府待一段时间。”
说话间,她夹起一片纱布甩干,蘸了碘伏,一点点地给他擦拭起脖颈上的伤口。
“话说,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夜市?”
怕他疼,江宛便随意扯了个话题干扰注意力。
“……”
头顶上方呼吸顿了半拍,随即变得急促。
江宛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大概率是周祁山收拾完后等不到